萧怀磊一马当先,浑身燃烧着赤红如血的狂暴灵力。
他带着开阳峰大批精锐弟子,气势汹汹地直扑摇光峰山门!
那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将山间的云雾都冲散了。
另一侧韩立脚踏飞剑,面色冷峻如铁,领着玉衡峰的执法队也已赶到,呈合围之势。
更远处,各峰都有遁光掠来,或明或暗,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
摇光峰瞬间被无尽的敌意、猜忌和杀机层层包裹。
山门之外怒吼与叫骂声震天响,山门之内一片压抑的寂静。
天枢峰峰主秦铭、天璇峰峰主柳清风、天权峰峰主陈修……
除天玑峰梁秋水尚未露面外,七星宗六大主峰的话事人,竟已到了五位!
这阵仗,堪称七星宗近百年来前所未有。
楚怀站在山门禁制之内,望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那几道毫不掩饰杀意的强大身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身后的黄小娥剑已半出鞘,寒光凛冽,方浅浅长鞭拖地,火星隐现。
“萧峰主,韩峰主,好大的阵仗。”
楚怀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禁制,传遍山野。
“说我修炼邪功残害同门,证据呢?”
“就凭一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扣子?就凭几句不知谁传的谣言?”
萧怀磊怒极反笑,大手一挥。
“你还敢狡辩!”
“玉衡峰弟子婉晴尸身上的阴寒灵力,与你摇光峰禁制内的气息同源!”
“那颗青玉扣,经器物堂鉴定,正是你摇光峰之前统一配发的饰物!”
“还有多名弟子目击,案发前后有疑似摇光峰服饰之人出现在现场!”
“铁证如山,你还要抵赖?!”
韩立冷声补充。
“更可疑的是你此前对李朗严刑逼供,分明是察觉他可能发现了你的秘密,欲灭口掩盖!”
“若非梁峰主及时赶到,李朗怕是早已成了你手下又一亡魂!”
两人的话逻辑严密,层层递进。
周围各峰弟子闻言看向摇光峰的目光更加不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就在此时,天权峰峰主陈修轻咳一声缓缓上前一步。
这位与楚怀师父李不凡私交甚笃的峰主,此刻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几分忧虑之色。
他先是对萧怀磊和韩立拱了拱手,语气温和却自有分量。
“萧峰主、韩峰主且息怒,此事关乎宗门清誉,更关乎一条人命,确需慎重。”
说罢陈修转向禁制内的楚怀,眼神复杂。
“楚峰主,老夫今日来此,并非要与摇光峰为敌。”
“你师父李不凡与我是故交,他失踪前曾托我照拂于你……这些,你可还记得?”
楚怀闻言,眼神微微一动,他不知道陈修现在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见楚怀神色有变,陈修继续道:
“今日局面老夫不愿见故人之徒陷入绝境,更不愿见七星宗内讧,让真凶逍遥法外。”
“楚峰主,你若真是清白的便该拿出更有力的说法,而非一味争辩。”
这话看似公允,实则给了楚怀一个台阶。
萧怀磊闻言却是眉头一皱。
“陈峰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偏袒这邪修不成?”
陈修摆手道。
“萧峰主误会了。”
“老夫只是觉得办案需重证据,定罪需讲程序,楚峰主既然提出质疑,我们不妨听他说完,若他真是狡辩,再动手不迟。”
他顿了顿,看向秦铭和柳清风。
“秦峰主、柳峰主以为如何?”
秦铭目光深邃,缓缓点头。
“陈峰主言之有理,楚怀你若还有话说,便说清楚。”
楚怀心中明镜似的,陈修这是在暗中帮他争取说话的机会。
他当即抓住这个时机,朗声道。
“好!既然诸位愿意听,那我楚怀便说个明白!”
“首先萧峰主说我修炼阴寒属性的邪功,那我问问诸位,我摇光峰传承的《摇光心法》,是什么属性?”
韩立冷声道。
“星辰类功法中正平和,与阴寒邪功相悖,但这不代表你不能暗中转修!”
楚怀嗤笑。
“转修功法非一日之功,气息转变更瞒不过高人。”
“在场五位峰主皆在,不妨以神识探查我楚怀,若我体内有一丝阴寒邪功的痕迹,我当场自绝!”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陈修适时接话。
“此法倒是公允,诸位峰主可愿一同探查?”
秦铭、柳清风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五位峰主同时释放神识,扫过楚怀周身。
片刻后秦铭第一个收回神识,脸色有些微妙。
“确是纯正的《摇光心法》。”
柳清风淡淡道。
“无阴寒气息。”
陈修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平静道:
“如此看来,功法之说确实存疑了。”
萧怀磊脸色难看,强行辩道:
“就算功法不属阴寒,那青玉扣和目击证词又作何解释?!”
楚怀早有准备,冷笑道:
“青玉扣?这种东西是摇光峰在宗门内领的,我不相信宗门内没有一个多出来的?”
“至于目击证词,是哪些弟子亲眼所见?不妨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清楚时间、地点、衣着细节!”
“若真有人证,我楚怀愿开启禁制,让他入内指认!”
“若是有人凭空捏造,污蔑同门……”
他声音陡然转冷。
“那就别怪我楚怀,追究到底!”
人群中一片寂静。
那些所谓的目击证人就是子虚乌有,此刻谁敢站出来?
陈修见状顺势接下话柄。
“既然无人指认,这目击之说恐怕还需核实。”
韩立则皱眉咬了咬牙。
“那李朗之事呢?!你动用私刑,总是事实吧!”
楚怀看向一直沉默的柳清风。
“柳峰主,若您门下弟子可能涉及危害宗门的重大隐秘,常规询问又毫无进展,时限紧迫之下您会怎么做?”
柳清风沉吟片刻。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但需有分寸。”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却让韩立等人无法反驳。
陈修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缓缓开口。
“诸位今日局面僵持,强攻摇光峰恐伤宗门和气,更可能让真凶渔翁得利。”
“不如这样,给楚峰主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他看向楚怀,眼神意味深长。
“楚峰主,你可敢立下军令状限期查明真相,揪出真凶?”
楚怀瞬间明白了陈修的用意,这是给他争取时间!
他当即朗声道:
“有何不敢?!”
“三日之内,我必查明玉衡峰弟子遇害真相,揪出幕后真凶!”
“若三日之后我拿不出结果,不用各位动手,我楚怀自缚双手,前往执法堂领罪!”
萧怀磊一脸不信的模样,怒声开口。
“三日?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逃跑?!”
陈修却拍了拍萧怀磊的肩膀以示安抚。
“萧峰主多虑了。”
“我们可以约定这三日期间,摇光峰上下不得离开山门,楚师侄本人更需在峰内配合调查。”
“同时执法堂可派人驻守山门外围,监督出入。”
“如此既能给楚峰主查案之机,又可防其逃脱,诸位以为如何?”
这提议进退有度,既给了楚怀机会,又堵住了萧怀磊等人的嘴。
秦铭沉吟良久,终于点头。
“便依陈峰主所言。”
“楚怀,三日之后,若无结果就休怪宗门法度无情了!”
韩立和萧怀磊虽有不甘,但秦铭发话,陈修又提出折中之策,他们也不好再坚持。
只得恨恨瞪了楚怀一眼,带人退去。
各峰人马陆续散去。
陈修留在最后,深深看了楚怀一眼,传音给他。
“这三日,是你最后的机会,别的我也无能为力了。”
说罢,转身离去,山门外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