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看着渐渐无力呻吟、眼神却依旧带着一丝顽固和隐秘恐惧的李朗,迅速做出了决断。
“找个机会再将他送回去’。”
方浅浅有些不解,也觉得憋屈。
“放他回去?”
楚怀点头,眼中算计的光芒闪烁。
“嗯,经此一事,李朗必然如同惊弓之鸟,对他背后之人的依赖和恐惧会更深,同时也对我恨之入骨。”
“放他回去,他要么会迫不及待地向背后的人求救或汇报,更容易露出马脚。”
“要么在恐慌和压力下,会采取更激烈但也可能更冒失的行动。”
楚怀看向窑外渐亮的天色,声音低沉。
“他今天这异常的表现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没有再去看地上蜷缩呻吟的李朗,转身走出了寒窑。
被黄小娥用冰属性灵力暂时压制了部分痛苦后,李朗像一摊烂泥般被丢在摇光峰外围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里。
直到天光大亮,才被一队例行巡逻的天玑峰弟子发现。
几名弟子见到李朗时,都吓了一跳。
只见他衣衫破损还沾着泥土草屑,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整个人气息萎靡混乱,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眼神涣散中充满了惊恐,仿佛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李朗师兄?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弟子们慌忙上前搀扶。
李朗似乎才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抓住一名弟子的手臂,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哭腔。
“楚怀……他潜入丹房把我掳走……逼问我林师姐的事……”
“他还用邪门的丹药折磨我……救我……快带我去见峰主……”
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彻底把几名弟子给惊住了。
楚怀竟然敢私下潜入天玑峰掳人刑讯?!还用了邪丹?!
几名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将虚弱不堪的李朗架起,匆匆赶回天玑峰主殿,同时派人火速通传梁秋水。
回到自己那熟悉又安全的丹房,李朗强撑着服下了几枚黑袍人之前留给他的用于稳定神魂和修复经脉损伤的丹药。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却带着些许阴寒的力量扩散开来,迅速抚平了经脉中残留的灼痛,也稳住了险些溃散的神魂。
昨晚黑袍人前来,不仅给了他抵御逼供的禁制,也留下了这些疗伤丹药。
当时他还觉得对方小题大做,如今却是感激涕零,后怕不已。
这楚怀,当真是一条不择手段的疯狗!
虽然丹药缓解了大部分痛苦,但李朗并未让自己迅速恢复。
他刻意保留了那份虚弱感,甚至用灵力逼出冷汗,让脸色看起来更加憔悴。
眼神里的惊恐和后怕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李朗是受害者,是被楚怀残忍迫害的可怜虫!
当梁秋水闻讯匆匆赶到主殿,看到被弟子搀扶进来仿佛随时会倒下的李朗时,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梁秋水声音冰寒,目光锐利地扫过李朗。
“怎么回事?!”
李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剧烈颤抖。
“峰……峰主……弟子……弟子险些就见不到您了!”
他声泪俱下,将楚怀如何强行掳走他、在摇光峰后山寒窑中用那可怕丹药折磨逼供的过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楚怀的无法无天、手段狠毒以及对他屈打成招的企图。
“他逼问弟子是否给了林师姐邪丹,逼问弟子背后是否有指使……弟子……弟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些丹药都是按古方所炼,绝无问题!”
“可楚峰主他不信,他用那丹药……那丹药像千万只虫子啃咬弟子的经脉,又像火烧神魂……弟子……弟子差点就撑不住了!”
李朗哭得撕心裂肺,配合着他刻意维持的惨状,极具感染力。
殿内其他天玑峰弟子闻言,无不义愤填膺,对楚怀和摇光峰的恶感达到了顶点。
私下掳人、刑讯逼供、使用邪丹……这哪是一峰之主所为?
简直是魔道行径!
梁秋水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让殿内温度骤降。
她缓步走到李朗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一缕精纯的灵力探入。
灵力所及,梁秋水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朗体内经脉确实有被诡异丹毒侵蚀损伤的痕迹。
李朗的灵力运行滞涩混乱,神魂也受了不小的震荡。
虽有丹药之力在缓缓修复,但那残留的创伤和痛苦印记做不了假。
李朗的惨状,并非完全伪装。
楚怀!好一个楚怀!
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
公然违背宗门规矩,潜入她天玑峰掳走她的弟子,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刑讯逼供!
这已经不单单是调查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她梁秋水、对整个天玑峰的羞辱和宣战!
什么副宗主令谕,什么查明真相!
楚怀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是想用酷刑屈打成招,将脏水彻底泼到天玑峰头上!
“好!好得很!”
梁秋水收回手指,怒极反笑,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楚怀!你真当我天玑峰是泥捏的不成?!”
她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股劲风。
“传令!点齐执法队,随本座前往摇光峰!”
“本座倒要问问那楚怀,是谁给他的胆子,敢在我天玑峰行此无法无天之事!”
“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我天玑峰与他摇光峰没完!”
殿内弟子齐声应诺,群情激奋。
“是!”
李朗趴伏在地上,听着梁秋水震怒的命令,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挑起一抹阴冷而得意的笑。
楚怀,你想弄死我?没那么容易!
现在看你怎么承受梁秋水的怒火!
就算有副宗主令谕在手,私下刑讯同门这一条,也够你喝一壶的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楚怀在梁秋水兴师问罪下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的恨意稍稍得到了宣泄。
然而他并不知道,楚怀敢这么做,固然有被逼急了的因素,但也绝非毫无准备。
而一直在梁秋水身边没有做声的梵溪,却在梁秋水准备去摇光峰的时候适时开口了。
“师尊,咱们现在去虽然有理,但弟子倒觉得应该先去宗门那禀告一声。”
“反正都要去找楚怀问个清楚,不能让外人拿到我们任何错处。”
梁秋水本在气头上,可听了梵溪这番话也冷静了几分。
楚怀敢不要脸,可她梁秋水还得要呢!
想到这,梁秋水便改变了主意,但是先去陈雪燃那。
梵溪暗暗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跟楚怀发生正面冲突。
可是师尊若是去质问楚怀一定会带上她的,她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所以眼下只好劝师尊不要直接去摇光峰,能拖一时算一时,而且梵溪也没有觉得楚怀做错了什么。
她自己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