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一拳败秦铭、天枢峰全员出局的消息,像一阵寒风刮遍了密林每个角落。
无声的恐惧在每个人心底蔓延。
先前所有关于摇光峰的议论和猜测,在那骇人一拳面前都显得可笑。
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摆在眼前……
谁再想单独去碰摇光峰,就是找死!
短暂的恐慌之后,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劲,在剩下的峰主心里烧了起来。
密林深处,梁秋水、韩立、萧怀磊,以及刚赶到、脸色铁青的柳清风,四人聚在一处。
天权峰的陈修依旧没露面……
原本他就不想跟楚怀搞的太僵,现在知道楚怀那逆天的肉身体魄后他就更想与之交好了。
梁秋水开口,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听能辨出一丝疲惫的沙哑。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楚怀此人,已非一人可敌。”
“他那一下就算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威胁却是实实在在的。”
韩立眼睛通红,几乎是低吼出来。
“那又怎样?难道就这么算了,看着他骑到我们所有人头上?”
“秦铭自己废物!我们四个联手,还拿不下他一个?”
萧怀磊拳头捏得咯咯响。
“韩峰主说得对!现在没退路了!”
“咱们几家主力还在,弟子伤了元气但还有能打的!再分开就是给他送菜!”
柳清风缓缓吐了口气,语气沉重。
“梁峰主,韩峰主,萧峰主,眼下确实没别的路了。”
“我提议咱们四家彻底合兵,拧成一股绳!”
“目标就一个……不惜代价,把摇光峰那三人清出去!”
他停顿一下,眼中闪过厉色。
“楚怀再邪门,终究修为摆在那儿,那怪力必有代价或时限。”
“黄小娥和方浅浅虽强,也非无懈可击。”
“我们得换个打法,分头盯死他们!”
梁秋水问。
“怎么分?”
柳清风说的斩钉截铁。
“分三路!”
“第一路,也是主攻,我们四个,带上各家所有观月六品以上的弟子,直扑楚怀!”
“用人数和顶尖战力压他,逼他正面硬耗,看他那怪力能撑多久!”
“第二路,各峰剩下的观月中期好手混编,专门去缠黄小娥!”
“这丫头冰系功法太狠,必须多人围堵,不能让她和另外两人呼应!”
“第三路,同样用精锐弟子去对付方浅浅!”
“她火系功法猛,但不够油滑,用稳重打法困住她!”
“三路一起发动!不求速胜,但求分割!”
“只要楚怀被我们缠住甚至压住,那两丫头各自被拖住,时间一长必有破绽!”
“到时候不管先拿下哪边,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这计划是把最后的本钱全押上桌,明牌硬打,赌的就是整体实力最后的优势。
梁秋水只沉默了片刻,便抬眼看向韩立和萧怀磊。
“二位觉得?”
韩立早就等不及了。
“就这么干!早该这样!老子非要亲手撕了他!”
萧怀磊重重哼了一声。
“行!干了!老子打前锋!”
梁秋水眼神一厉,不再犹豫。
好!
“立刻集合所有人手,按柳峰主说的办!”
“半柱香后,同时动手!以红色焰火为号!”
命令飞快传了下去。
剩下的四峰弟子心里都打着鼓,但在峰主严令和这绝境之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从,迅速分成三股。
一股以四位峰主为核心,聚起各峰最强的七八个观月六、七品弟子,杀气腾腾,直扑楚怀最后消失的方位。
另外两股,各有十来个观月四、五品的好手,分别瞄向了黄小娥和方浅浅之前活动的大致区域。
密林里,空气绷紧得像要裂开。
观云台上,光幕前的人看到四峰这般破釜沉舟的阵势,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要拼命了!”
“四位峰主带所有高手围楚怀一个……”
“黄小娥和方浅浅也被专门分兵对付……”
“摇光峰这次……真顶得住吗?”
林若若拳头攥得死紧,她盯着光幕,心里翻腾着一种扭曲的期待和害怕。
既想看见楚怀被彻底打垮,又莫名恐惧那个男人再次做出不可能的事。
李朗则是一直默默在心里祈祷,祈祷这次楚怀能够被淘汰,或者能直接死在秘境里。
仿佛只要这样,才能彻底消除他心里的恐惧和嫉妒。
面对四峰联合、三路分兵的绝杀之局,楚怀并未如对方所愿选择硬碰硬。
就在四路气息即将合围锁定鬼面榕区域的瞬间,楚怀带着黄小娥和方浅浅悄无声息地放弃了那个精心布置的据点。
他们事先早已勘察好数条隐秘的撤离路线。
此刻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敛息丹药效,在对方完成合围前,险之又险地滑出了包围圈。
接下来几日,楚怀三人不再固守任何一点。
他选择在密林中不停游走、藏匿。
几人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
黄小娥和方浅浅对灵力的精妙控制和对地形的敏锐感知,楚怀那远超同阶的隐匿能力和诡谲的丹药辅助。
四峰联合队伍虽然人多势众,又有峰主压阵。
但在复杂幽暗、处处危机的密林中,想要精准捕捉到三个一心隐藏、滑不留手的对手谈何容易?
他们拉开的搜索网,总会因为地形阻碍、毒瘴干扰或是判断失误,出现难以避免的缝隙。
而楚怀三人,就像最耐心的猎人,专挑这些缝隙下手。
有时是某个峰主因追击线索稍离大队,其率领的小队侧翼便暴露出来。
黄小娥与方浅浅便会如鬼魅般现身,以雷霆之势突袭其中反应最慢或站位最孤立的一两人。
她们只求以最快速度击溃一人逼其出局,随后在对方大队合拢前迅速远遁。
有时是负责搜索某片区域的混合小队,因连续搜索无果而略显疲沓,阵型出现松懈。
楚怀便会亲自出手,配合一些扰乱视线、混淆感知的小丹药,制造局部混乱。
黄小娥和方浅浅则趁机切入,再次淘汰一人。
他们甚至利用密林中天然的险地,将追兵引入,再造成其额外的减员或混乱。
第五日的午后,密林中的光线被厚重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一支由玉衡峰与天璇峰弟子混合组成的六人小队,正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搜索。
队长是玉衡峰一位姓赵的观月五品弟子,他紧绷着脸,眼神不断扫视着两侧藤蔓垂挂的陡坡。
接连的失踪让每个人都风声鹤唳。
“赵师兄,这边坡上好像有个浅洞。”
一名天璇峰弟子指着左侧一处被树根半掩的阴影。
赵师兄迟疑了一下,挥手道:
“王师弟,李师弟,你们上去看看,小心点,其他人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