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望去,只见开口的是玉衡峰一位姓王的长老。
这王长老面皮白净,三缕长须,平时就以嘴皮子利索、爱挑刺儿闻名。
此刻他正捻着胡须,斜眼看着楚怀这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圈人听清。
“九窍通神丹,何等珍贵?”
“便是峰主自己服用,冲击破日境也多了几分把握。”
“如今却给了两个根基尚浅的弟子,美其名曰奠定未来……”
“呵呵,莫不是摇光峰实在无人,只能将宝押在这两个侥幸得了些机缘的丫头身上?”
“还是说楚峰主自知天赋有限,与其浪费在自己身上,不如拿来收买人心,稳住这两个目前最能打的门面?”
他这话阴阳怪气,既贬低了楚怀和黄小娥方浅浅,又隐隐暗示摇光峰底蕴不足,全靠运气和特定几人支撑。
他身边另一位玉衡峰长老也低声附和,带着讥诮。
“王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修行之路,终究看的是个人资质与长久积累。”
“靠丹药与一时血勇堆出来的实力,终究是空中楼阁。”
“此番武比,摇光峰弟子确实悍勇,但若论根基之扎实、道法之精妙,恐怕……呵呵。”
这两人一唱一和,顿时让周围不少人露出了若有所思或看好戏的神情。
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嫉妒眼红摇光峰奖励的其他峰弟子,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王长老说得对,那黄小娥和方浅浅,以前在天玑峰也没见多出彩,怎么到了摇光峰就这么猛了?”
“定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秘法或丹药!”
“就是,你看她们伤成那样,说不定就是后遗症!”
“楚峰主自己不敢用那神丹,怕是也心里没底吧?”
低声的非议开始蔓延。
摇光峰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怒色。
春花夏荷气得脸色发红,冬雪更是忍不住想开口驳斥,被秋月拉住。
黄小娥和方浅浅眉头紧蹙,正要说话。
却见楚怀轻轻抬了下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王长老,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被冒犯的怒意。
“这位长老。”
楚怀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那些低语。
“听您这意思,是觉得我摇光峰弟子此番成绩纯属侥幸,根基虚浮,不堪一击?”
王长老被楚怀这平静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但随即挺了挺胸,捻须道:
“老夫只是据实而论。”
“修行非是儿戏,丹药外力终究是辅助。”
“摇光峰弟子勇气可嘉,但若论真实底蕴、道法传承,与我等传承有序、根基扎实的峰头相比,恐怕还有差距。”
“楚峰主将如此神丹押注在她们身上,未免太过冒险,也让人质疑摇光峰长远之计。”
他自觉这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踩了摇光峰,又抬了自家玉衡峰。
楚怀听完点了点头,仿佛很认同似的。
“王长老担忧得是,根基和传承确实重要。”
就在王长老脸上刚露出一丝得色时,楚怀话锋陡然一转。
“既然王长老如此看重根基传承,又对我摇光峰弟子实力心存疑虑……”
“那不如我们当场验证一下?”
他目光扫过王长老身后那些玉衡峰弟子,尤其是几个看起来修为在观月境初、中期,气息尚算沉稳的核心弟子,微微一笑。
“您玉衡峰底蕴深厚,弟子想必根基扎实,道法精妙。”
“正好,我这两名不成器的弟子虽然伤重,但承蒙王长老指点,也该让她们清醒清醒,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看向黄小娥和方浅浅,语气随意。
“小娥,浅浅,你们俩伤得重,现在这样跟人打也不算欺负人。”
“王长老,您看,您玉衡峰随便派一位您觉得根基扎实的观月境弟子出来,指点指点她们如何?”
“也不用挑太强的,就……观月境六品以下吧,免得人家说我们伤兵占便宜。”
“哦,对了。”
楚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既然是验证根基和真实实力,那就都不用丹药,不借外力,纯粹比拼灵力运用和实战应变如何?”
“王长老,您觉得这样够公平吗?能看出底蕴差距吗?”
楚怀这话,如同连珠炮般,轻描淡写却又咄咄逼人!
你不是说我们靠丹药靠血勇吗?那就不用药!
你不是说我们根基虚浮吗?那就比拼最基础的灵力运用和战技理解!
你们玉衡峰不是底蕴深厚吗?那就派个根基扎实的弟子出来!
我们还重伤,够给你们面子了吧?
每一句都像是在顺着王长老的话说,可连在一起却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王长老和玉衡峰众人脸上!
谁不知道黄小娥和方浅浅在秘境里联手,连观月六品的梵溪和状态完好的柳萱都逼退了?
这哪是验证?这分明是逼着玉衡峰要么认怂,要么派弟子上来丢人!
王长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楚怀,手指微微发抖。
“你、你强词夺理!她们二人伤势如此之重,如何比试?你这是故意刁难!”
楚怀故作疑惑。
“伤势重不影响验证根基吧?”
“王长老刚才不是担心她们靠丹药和血勇吗?现在不用丹药,只比根基和技巧,正好啊。”
“还是说王长老觉得,您玉衡峰的弟子连两个重伤到站都站不稳的丫头都打不过?”
“若真如此,那这底蕴深厚……呵呵。”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长老和玉衡峰弟子身上。
许多其他峰的弟子脸上已经露出了看好戏的笑容。
玉衡峰弟子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尤其是那几个观月境中期的核心弟子,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台上黄小娥方浅浅那平静的目光对视。
开什么玩笑!跟这两个杀神打?
哪怕她们重伤,那也是在血火里拼杀出来的煞气!
更别提她们之前展现出的恐怖战斗意志和默契配合!上去不是找死也是找虐!
王长老现在是骑虎难下。
答应吧?弟子不敢上,上了也几乎必输,玉衡峰脸面扫地。
不答应?
那就是承认自家弟子连重伤的摇光峰弟子都不敢打,更坐实了底蕴不如人的话柄。
他气得胡子乱颤,却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一旁的韩立峰主脸色黑如锅底,狠狠瞪了王长老一眼,暗骂这蠢货多嘴惹事!
他不得不干咳一声,沉声道:
“王长老,武比才刚刚结束,弟子皆需休养,岂能再行比斗?”
“楚峰主,门下长老心直口快,若有失言还望海涵。”
“玉衡峰弟子根基如何,自有公论,不必在此逞口舌之利。”
这话已经是变相服软,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楚怀见好就收,也懒得穷追猛打,只是淡淡一笑。
“韩峰主说得是,弟子休养要紧。”
“王长老也是关心我摇光峰,心直口快,可以理解。”
王长老脸色青白交加,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
经此一遭,那些原本还想跟着阴阳怪气几句的其他峰长老或弟子,全都闭上了嘴。
看向摇光峰众人的眼神,除了羡慕嫉妒,更多了几分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