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节课还算正常,到后半节课的时候,我只要一转身写字,就有东西砸向我,我低头一看,是一石子。
我问这是谁干的,均默不作声。
我有些生气。
「这种行为是不对的,要尊重老师,要好好听课。」
我板着脸,语气十分严肃,抬头环视一圈。
一般到这一步,就会有孩子绷不住露出破绽。
我再抓大放小,好好规范一下课堂纪律。
可现在这情况……
大部分学生低着头,少数几个战战兢兢的看我,气氛透着一股抓人心肝的古怪。
以前可从未这样过啊……
我不由得去看新来的江豪。
那个孩子也正好抬头看我,他嘴唇紧抿,缩着脖子,两只手还不安的抓裤子。
在我的注视下,他竟突然嚎啕大哭。
「不是我,老师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我有些尴尬,说了句「我也没说是你啊,别哭了。」
他便从大哭转为哽咽,课也不听了,只顾趴在桌子上耸动肩膀。
我无奈叹气,是真没有想到这孩子的心理这么脆弱,在深感头疼的同时,也对他产生了几分怜悯。
事情发展到了现在,实在不能算一个教育的好时机。
我便主动把这事掀过去。
「我希望做错事的同学能主动承认错误,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下课可以偷偷来办公室找老师。」
可我一转过身,石子还是照旧砸在我身上。
我气得面色发青,再次去看他们,却找不出是谁扔的。
我按下心中愤怒,决心课后去查查监控,势必把这个捣乱的小崽子揪出来。
下课后,我左脚刚迈出教室门。
那位老师紧张忙慌的过来拉住我,他往教室内往里头撇了一眼后,才对我说「思思被家长接走了。」
我很不解「为什么,思思怎么了。该不会因为她不想有新同桌。」
他略过了我的问题,语气焦急,把声音压得很低「你见过天生坏种吗?」
我很惊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教育机构的人见过的孩子多了。
乖巧的、调皮的、暴躁的.......
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孩子,都不应该随便扣帽子。
老师看出我的疑惑,对我解释起前因后果。
他脸色太难看了。
他对我说,那小女孩吵闹着要回家,样子像是受惊过度。
他就赶紧给她家长打了电话,说了下情况。
那家长开始还好好的,一听到江豪的名字,当即抛下工作,驱车十公里把女儿接走了,临走之前说「绝不能让女儿和那个怪物在一块上学。」
怪物。
一个三年级的小孩怎么会被叫做怪物。
他觉得奇怪,硬着头皮给思思家长打了电话问了问,这才把事情搞明白了。
江豪真的和平常孩子不一样。
他在附近学校很出名。
但是这个辅导机构今年刚招生,存在信息差,要不然也得把他拉入黑名单。
江豪是个有基因缺陷的孩子,染色体异常,学名超雄综合征。
我知道这种病。
怪不得江豪的长相叫人不舒服。
患有这种病的孩子面部特征异于常人,并且犯罪率特别高,还暴躁、易怒、残忍……
可不管怎么说江豪才10岁。
大抵是做不出骇人听闻的恶事,不必被人称作怪物。
他在课堂上抽噎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看起来孱弱又可怜。
我实在无法把坏事和他联想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