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还不老?”
“父皇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还是找御医看看吧。”
福贵本就是楚怀夜的人,上回楚怀夜也片面的问过他关于老皇帝脉象的事情。
是以,此番他听了楚怀夜这般说,自然会帮衬着楚怀夜。
“靖王有所不知,皇上脉象如常!”
楚怀夜皱了皱眉,“哦?”
老皇帝目光在一众朝臣脸上快速掠过,“好了,进去。”
早朝结束之后,楚怀夜留下。
“父皇,不如让箬儿入宫给您诊断一下。”
老皇帝眉心皱紧,一双沉眸也如同布着一层浓雾,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他抬手,屏退了众人,方才说道:“阿夜,你以为朕就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吗?”
“既然父皇已经有所察觉,那么,为什么不彻查?”
其实,现在楚怀夜巴不得老皇帝能够就此倒下,最好人事不省。
不能怪他心狠,实在是在看到了被锁链禁锢着自由的静雅皇贵妃之后,他无法保持冷静以及理智。
老皇帝只是深深看着他,迟迟没有开口说什么。
连续擅闯禁地,估摸着阿夜现在心里肯定恨毒了他!
但是,当年的事情,他也并非出自真心。
静雅真的不配得到他的荣宠!
“朕心中有数,你若没有其他事情,跪安吧!”
他的态度真的是激怒了楚怀夜,“父皇,你明知道自己的异常是拜谁所赐,你为何要选择装聋作哑?”
老皇帝轻咳了两声,展开手掌时,掌心的嫣红刺目的很!
“父皇!”楚怀夜因为惊讶,双眸圆瞪。
虽然恨他,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父亲,看着他吐血,他还是无法做到无视。
“朕没事。”老皇帝拿过干布巾,快速的擦去了掌心的血迹,“回去!”
楚怀夜深深看了他一会儿,退了出去。
当他再次出现在忠义侯府的时候,黎箬正在给黎渊配药,突然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不由愣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放下手中的药材,关切的看着他。
“箬儿!”楚怀夜一把抱住她,就好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完全不知所措的孩童般异常脆弱的唤了她一声。
黎箬心下一突,“发生了什么事情?莫不是皇上察觉到了什么?”
可是,木牛流马怎么说也算是个新鲜玩意,老皇帝应该还不会在这么短时间里察觉什么吧?
“父皇咳血了!”
这短短的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黎箬的脑子里炸响。
“你说什么?”她实在是太过惊讶,竟是止不住的就拔高了声音。
“父皇咳血了!”
黎箬凝眉想了想,“我之前已经让你将百毒丹掺在了他的膳食之中,就算是毒素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也绝对不会咳血的啊!”
难道……
她眸光咄咄的看着楚怀夜。
亲眼看到了老皇帝那样对待静雅皇贵妃,楚怀夜不可能不恨他。
反正也是楚怀玉下毒,他索性装聋作哑,就算查下去,也一定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阿夜,我现在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必然很是沉重。但是,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倘若现在他出了意外,那么,必将给整个北国带来无法预估的祸端!”
闻言,楚怀夜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黎箬刚刚说的这些,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是,他做不到!
只要想起母妃双手被铁链禁锢,他心中的怒和恨便是一片的波涛汹涌。
“箬儿……”
他只来得及唤出这样一个名字,便被黎箬截口打断,“阿夜,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些什么。你想要救静雅皇贵妃出禁地,但是,你就算能够将她救出来,可是你能够让她活在阳光之下吗?”
上回在靖王府地牢里与皇后谈过几句之后,黎箬总觉得当年似乎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否则,以老皇帝对静雅皇贵妃的珍爱程度,断然不可能会用锁链禁锢她的自由,甚至对整个天下宣称她已经死了。
而老皇帝对中岛梅子的逼迫,也让黎箬很肯定老皇帝是一个很霸道的男人。
之前一直在跟尸体打交道,这一次,黎箬决定要将当年的事情给查清楚。
“你那话什么意思?”
楚怀夜现在心里很乱,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黎箬这话究竟什么意思。
不能生活在阳光之下……难道现在母妃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禁地,这种生活就是最好的生活?
黎箬深深看着他。
此刻的楚怀夜很痛苦,一面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母妃,看到那样十分有冲击力的画面,他心中定然很自责,也异常痛恨老皇帝。
另一面是他的亲生父亲,从小便异常敬佩的九五之尊,他亲眼目睹老皇帝吐血,心中担忧不已,却又因为静雅皇贵妃的事情而纠结着。
“阿夜,什么都不要想,遵从内心的想法。”
黎箬知道现在她无论怎么劝说,楚怀夜必然都不会听进去,索性,给他一点点的时间,让他安静的好好想一想。
楚怀夜点头,有些负气的坐下。
黎箬继续忙碌着自己手上的配药,眼角余光时不时的就看他几眼。
楚怀夜单手支着头,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
黎箬叹息一声,“阿夜,我先去给父亲诊脉,喂药。”
楚怀夜“嗯”了声。
“你要么就继续待在这里,要么就去我房间,我一会儿就回来。”
楚怀夜没应声,一双沉眸如同布着浓重的雾霭,让人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黎箬兀自摇摇头,脚步匆匆的去了黎渊的院子。
黎渊的情况已经好了不少,说话的时候也不会再流口水,不过,黎香菱就没有黎渊这么幸运了。
她脸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是,伤口因为太深,自然会落了疤。
现在,五姨娘天天找法子,想要帮她祛疤。
上回黎箬手上落了疤,中岛樊送来了岛国独有的玉肌膏,五姨娘现在将所有的希望都落在了玉肌膏上。
但是,如果她去求中岛樊,那中岛樊必然会心生嫌恶。
“大小姐!”
黎箬还没有进院子,乍然听到五姨娘的唤声,惊了她一下。
“五姨娘这是……”黎箬将她自上而下的快速的打量了一番,“有事儿?”
“大小姐,菱儿不懂事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帮帮她!”
五姨娘知道,只要黎箬开口,中岛樊定然会将玉肌膏亲自送来。
黎箬研判的看着她,“五姨娘,当日三妹是怎样的癫狂,你不是不知道。”
五姨娘嘴巴张了张,“大小姐,菱儿也是被人蒙蔽。”
“哦?”黎箬挑了一下眉尾,“是何人蒙蔽了三妹,我倒是很好奇!”
“大小姐,都是姐妹……”
“五姨娘,你错了,没有安坏心思的,那都是姐妹,可是,一旦生了邪恶之心,抱歉,姐妹那也不是姐妹了!”黎箬言罢,冲五姨娘意味深长的笑笑,推开她走进了黎渊的房间。
“大小姐!”五姨娘急忙拦住了黎箬的去路,一脸焦色的说道:“大小姐,您帮帮菱儿!”
“五姨娘,我刚刚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你若是还有点儿自知之明,就不要再跑到我这里浪费时间跟精力。”
“大小姐,你当真要这样无情无义吗?”
黎箬很认真的看着她,“五姨娘,有情有义那也要看对方是谁!”
这话已经说的无情至极,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五姨娘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黎箬的背影,心中异常气怒,不甘。
黎箬帮黎渊诊脉后,黎渊突然抓住了她的袖角。
“有事?”
“帮帮菱儿!”黎渊声音还是有些含糊的说道。
黎箬喉间一阵涩意涌上,“父亲,你就没有想过你变成这样是不是跟黎香菱有关?”
黎渊眸光倏然黯淡了下去,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异常沉闷,压抑。
黎箬深呼吸,笑笑,“依旧还是这种态度,对其他女儿都比对我好上百倍千倍。父亲,我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觉?”
黎渊嘴巴翕张了几下,没吭声。
“黎香菱这事儿是她咎由自取,与我没有任何的一点点关系。刚刚我与五姨娘说的话,想来你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黎渊,“我先回去了。”
黎渊伸了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然,黎箬已经离开了。
带着满腹的委屈和怒意,黎箬脚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有在药庐看到楚怀夜,她愣了一下。问了张嬷嬷还有咏荷,都说没有见到他离开。
黎箬想了想,又进了房间。
依旧还是没有看到他,不禁心中浮上一抹巨大的担忧。
到底去了哪里?
“暗六!”
闻声,暗六现身。
“阿夜去了哪里?”黎箬语气焦急。
“属下刚刚陪着王妃去了忠义侯那儿,不清楚。”
黎箬揉了揉额角,烦躁的吐出了一口浊气,“你帮我去靖王府看看。”
暗六领命,快速飞身离开。
到了靖王府,一番打听,楚怀夜并没有回来,暗六心中隐隐的不安,匆忙回了忠义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