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么啊。”
除非她脑子里有鞋垫,说出来对自己没有半点儿好处,她才不会说出来。
楚怀夜起身,缓步向着她走去。
黎箬眼神闪烁了几分,心脏紧紧揪成了一团。
“因为这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你我这婚事不得不推后,真的是让我已经够懊恼的了,你若是还这般与我隔着心,我真的会伤心难过。”
黎箬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她哪里跟他隔着心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又不是她搞出来的,要怪,就怪楚怀玉还有皇后,至于这一次,要怪就怪德妃去吧。
楚怀夜静静看着黎箬的眼睛,“箬儿,倘若证实真的如你我所猜测的那样,你觉得我该不该难过?”
这么多年,德妃将他视如己出,抚育他长大成人,可是,静雅皇贵妃会一生悲苦,也是因为她。
他真的是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想不出她为何要算计静雅皇贵妃。
虽然说他对无关紧要的人可以做到十足的心狠手辣,但是,德妃,他真的做不到!
黎箬看着他的眼睛,能够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
将他拥入怀中,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阿夜,是非曲直,现在毕竟还没有证据证明!”
楚怀夜知道,黎箬心中早已经怀疑过德妃,现在这么说,不过就是在安慰自己罢了。
“箬儿,一旦证明就是那样的,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黎箬眸光放远,“你如果不知道,那么就索性一直不知道好了。她伤害的不仅仅是静雅皇贵妃,还有皇上,该怎么处置,交给太后和皇上吧。”
话音堪落,便听到德妃的声音,“什么交给太后和皇上?”
闻声,黎箬赶忙松开环着楚怀夜的手,“德妃娘娘,方才与阿夜说着南方水灾的事情。”
德妃明显不信,瞟了一眼楚怀夜微红的眼睛,她沉声道:“黎箬,这北国有祖制,女子不得随意干政。本宫知道,你与阿夜感情好,但是,也不要好到帮阿夜拿主意的份儿上。”
闻言,黎箬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德妃最近对她的态度真的是越来越糟糕,但是,她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便是从来不会在意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
她如果觉得训斥自己可以显示她的威仪,随便她训斥。
但是,她不在意,不代表楚怀夜不在意。
他阴沉着一张脸,声音同样沉沉的说道:“母妃,箬儿刚刚不过是看儿臣疲累,想要宽慰儿臣的心,您怎么可以这样误会她?”
德妃气恼,脸色沉的更加厉害。
不过,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最近的确是有些疏远,所以,虽然德妃现在真的很生气,也还是生生憋着。因为极力压着火气,她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
黎箬暗自观察着德妃的神色,心中隐隐的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德妃稳了稳心绪,询问了一下老皇帝的情况后,这才离开。
待到确定她是真的离开了,黎箬小声对楚怀夜道:“你可听说过一种疾病,叫做心理疾病?”
“之前好像听你提起过。”
黎箬颔首,“心理疾病分好多种,什么精神病,抑郁症,还有人格分裂症。”
“人格分裂?”楚怀夜生了兴趣,“难道德妃就是后者?”
“只是一种猜想,她一直隐忍着,眼见着就要成功,估计会在这时候分裂出另一个人格。”
“但是……”
“只是猜测,具体的还是要等五皇子他们回来。这段时间,你最好派暗卫沿路打探。”
楚怀夜颔首。
*
德妃带着满腹的怒意,一路快速的回到了德馨宫。
黎箬最近越发的不成体统,竟然还教唆楚怀夜!
偏生楚怀夜还这般维护黎箬!
宫女端着茶上前来,却被她一把挥开。灼烫的茶水烫到了宫女的手背,瞬间红了大片。
德妃却是连问都没有问,喝骂了宫女几句后,宫女揣着小心的退了出去。
“怎么了?”大宫女看到宫女红着眼圈,一脸委屈的样子,关切的询问。
宫女将刚刚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总觉得最近的德妃娘娘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别胡言乱语,当心祸从口出!”
宫女连忙噤声不语。
大宫女凝着她被烫红的手背,叹息一声,“跟我来,简单上点儿药。”
德妃的怪异自然也被楚怀夜还有黎箬悉数得知,他们相视一眼,楚怀夜越发的相信黎箬之前的那个猜测。
“箬儿,你可有什么办法让德妃恢复如常?”楚怀夜还是关心着德妃。
黎箬摇头,“我不是心理大夫,而且,就算是心理大夫,也很难将人格融合。”
楚怀夜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他看着窗外刷刷的雨丝,心情就如同这阴沉沉的雨天一般。
又是数日过去,老皇帝依旧还是昏迷不醒,德妃时不时的会过来看看。若是碰到了太后,虽然依旧一副温婉大方善解人意的样儿,但是,怎么也无法遮掩住眼底那些无法掩饰的狠意。
时间一长,太后也察觉到了德妃的怪异。
不过,她并没有当即点明。
当外面终于传来消息,声称楚怀琪平安回来,黎箬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
无意间瞥见了楚怀夜那张黑的几乎可以滴出浓墨的脸孔,黎箬撇撇嘴,“毕竟是你的兄弟,你为什么会是那副表情?若是不知道,还以为你恨不能五皇子能够死在去天山寻找雪莲的路上呢!”
被黎箬这般说了一通,楚怀夜就算心中嫉妒无比,也还是不得不与黎箬一同去了宫门口。
楚怀琪身上不同程度的受伤,不过,精神倒是还不错。
看到黎箬,虽然激动,不过碍于楚怀夜以及彼此身份,也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
楚怀夜一直绷着一张脸,“平安回来就好。”
两人来了一个拥抱。
太后听闻楚怀琪平安回来,也由冯嬷嬷搀扶着,快速来到了宫门口。
“皇祖母怎么也来了?这天还下着雨呢!”二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哀家自从你离开京城,这心里一直不安宁,如今看到你平安回来,也总算是可以放下心了。”
泪水迅速氤氲而上,楚怀琪深深的看着太后,“皇祖母,这一次收获颇丰。”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黎箬。
只是一眼,黎箬便已然猜到了他指的是什么。
心,猛地拉扯了一下。
德妃这一次如果没有成功杀了楚怀琪,那么,她一定会在其他的事情上想办法。
如黎箬所料,在入药的时候,老皇帝的药碗里竟然验出了毒。
看着已经发黑的银针,德妃脸色阴沉如墨,“这是怎么回事?”
楚怀夜真的已经受够了与德妃虚以委蛇的日子,他沉声问道:“母妃,你是怀疑箬儿下毒吗?”
德妃没有应声。
“如果是箬儿下毒,那她根本就没有必要等到现在!”
“本宫可没有这样说。”
楚怀夜凝眉,佯装沉吟,“这么说,母妃是怀疑阿琪了?”
“无凭无据,本宫这样说也估摸着不会有人信服!”
“母妃,那么你刚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不管是什么意思,这药中验出了毒是事实。”德妃沉声道。
楚怀夜想了想,“如今父皇还昏迷不醒,便将皇祖母请来主持大局好了!”
此举,德妃自然也表示赞同。
太后由冯嬷嬷搀扶着来到了御书房,“皇上的药中竟然验出了毒,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皇祖母,但凡与这碗药有关的人都已经传到了外面,还请皇祖母定夺。”楚怀夜躬身道。
太后眸光扫了一眼德妃,“都与哀家出去吧。”
外面,负责煎药的太监跪在地上,见太后等人出来,连忙道:“太后娘娘,这药的确是奴才煎的,但是,奴才敢以项上人头作担保,奴才不敢在这药中下毒!”
太后盯着太监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有从这个太监的眼中看到惊慌。
她目光又移到了黎箬的脸上,刚刚准备开口,楚怀夜率先开口说道:“皇祖母,如果箬儿要下毒,根本就不需要等到现在。”
太后也觉得下毒的人不可能是黎箬,那么,这不是煎药的环节出了问题,也不是黎箬开的方子那儿出了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太后,会不会是药材?”德妃一脸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提醒。
太后蹙紧眉峰,“这药材都是经过检验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问题?”
黎箬与楚怀夜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了然。
德妃这是准备往楚怀琪的身上引祸水了!
楚怀夜沉声道:“皇祖母,阿夜已然让人去将阿琪叫来宫中。”
太后怎么都不相信这事儿会与楚怀琪有关,毕竟这一路去往天山,楚怀琪也历经了千难万险。
一直不曾开口的黎箬说道:“太后娘娘,臣女有一个最直接的方法。”
闻言,德妃脸色微变,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但,再快,也还是被楚怀夜敏锐的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