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你莫要听黎箬在这里胡言乱语。”黎彩蝶是真的不想再待在那个森冷的祠堂里了。
黎渊眸中毫无温度,“还不快去?”
这四个字凌厉如刀,狠狠的向着黎彩蝶刺去。
她委屈至极,愤怒爆棚,怒瞪了一眼黎箬,跑了出去。
黎渊命人拦住了黎彩蝶,将她带去了祠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会成了炮灰,让黎渊迁怒。
黎香菱垂眸,声音低低的说道:“父亲,既然没有其他事情了,那么,我便先回去了!”
黎箬深深看她一眼,这个黎香菱之前可是没少给自己添堵,既然今天收拾了黎彩蝶,自然也不能让她有什么顺心日子。
“刚刚三妹说自己头痛,怕是中暑了,我还说要给三妹诊脉。”
“大姐姐,现在已经好多了。”黎香菱的心狠狠的揪紧了一下,声音之中也多了几许惧意。
黎箬颦眉,将信将疑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似笑非笑的说道:“三妹这头痛的病症还挺通人性!”
黎香菱嘴巴张了张,短时间之中却是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低垂着头,思绪纷杂,心中也涌上了一股巨大的不安。
黎箬肆意睨着她的惴惴不安和心慌无措,心道:别急,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慢慢来!
黎渊凝眉想了想,“菱儿,箬儿也是关心你。”
黎香菱还没有开口,黎箬便接口说道:“父亲,既然三妹不愿意,那也就莫要强人所难了!”
“什么叫强人所难?”黎渊加重了语气。
黎香菱做了这么多年的庶女,被周氏和黎彩蝶没少压着,早已经练就了一套察言观色的功夫。此刻听闻黎渊这样说,也只能顺着黎箬的意思,大不了她开的药她不喝就是了。
她心里在打什么算盘,黎箬自然看了个清楚明白。
嘴角溢出一抹阴凉的笑容,她心道:你想不吃就不吃?
黎香菱惴惴不安的坐下,将手腕伸了出来。
黎箬很认真的帮她诊了脉,“最近暑热难耐,再加上三妹又成了与岛国的联姻人选,这肝火旺盛,暑气入侵,自然会让人觉得疲倦。我开个方子,三妹喝上两天,也就能够好了。”
黎渊颔首,黎箬医术高明,可是连太后都赞不绝口的,而且,她刚刚那番话说的的确有道理。
“开方子吧!”
黎香菱想要制止,然,清楚的看到黎渊眸中对黎箬的赞许之色,她可不想触了霉头,也只能选择垂首不语。
管家忙不迭的拿了文房四宝,黎箬左手握笔,快速写了个方子。
黎渊接过,吹干了墨渍,便让管家拿着去抓药。
黎箬又盯着黎渊看了一会儿,“父亲最近是否常常觉得体虚乏力,饮食恹恹?”
黎渊一怔,“你怎么知道?”
“中医讲究的就是一个望闻问切,看父亲眼圈之下一片清淤,口气也比较重,硬是肝火旺盛所致!”黎箬淡声解释。
“那可有法子调理?”
黎渊自从解甲回京,没有一天顺心,这些糟心事一直闷在心中,他不生病才怪!
黎箬帮他诊了脉,也开了方子。
管家一并就要拿着去抓药,黎箬粲然如星的眼睛又在其他几位姨娘和小姐身上快速一掠,“父亲,下个月眨眼便到,我索性在出嫁之前帮府上所有姨娘还有妹妹都诊一次脉好了!”
黎渊是真的没有想到黎箬竟然能够如此心善,他凝眉想了想,“你有心了。”
黎箬只但笑不语。
黎香菱是真的佩服黎箬,这么短短时间,竟是面子里子都收获了,这番心思,若是之前她真的想要出手针对她们,怕是没有一个人有什么胜算。
黎箬自然感受到了黎香菱那研判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扬了一下眉尾,她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之所以这样不过就是想要跟黎香菱讨回一点点的利息,顺便,在黎渊那儿为自己的下一步做点儿铺垫。
黎渊让管家通知下去,让众位姨娘去黎箬的院子诊脉,开方子。
既然是黎渊吩咐下去的,那些姨娘自然出于讨好之意去了黎箬的院子。
咏荷跟张嬷嬷都为黎箬捏了一把汗,咏荷帮黎箬在一旁擦汗,扇扇子。
张嬷嬷则不时帮她添茶水,黎箬帮所有人都诊了脉,也开了方子之后,伸了个懒腰。
“大小姐,您这又是唱哪出啊?”张嬷嬷实在是看不明白,忍不住好奇的问。
黎箬拿起茶杯,如同牛饮,“你很快就知道了。”
黎香菱不似黎彩蝶,她很多疑,刚刚她给她开的方子,她肯定不会用。
但是,其他人若是用了觉得不错的话,她肯定也不会有所怀疑。
跟黎彩蝶收利息,那是立竿见影。至于跟黎香菱,那真的需要点儿时间。
*
祠堂之外。
黎渊看了一眼正在那儿碎碎念的黎彩蝶,心中的那个疑问越来越重。
他返身去了周氏的院子,当周氏看到黎渊时,心中又惊又喜,可转而在看到他那紧拧成疙瘩的眉心,沉如滴墨的脸,便是心中一突。
“周梅芳,我今日来此,只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每个字都如同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让周氏那颗本就惴惴不安的心更是揪紧,悬高……
“蝶儿到底是不是你跟那个小白脸的野种?”
周氏脑子里宛若炸开了一道雷,愣怔不已的看着黎渊,嘴唇翕张的厉害。
“是,不是,别废话!”
其实他也知道,若是这么问,周氏肯定不可能会告诉他答案。但是,他并不是来求一个答案的。
周氏既然能够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会说出黎彩蝶的身世?
“老爷,你在说什么?”周氏终于稳住了心绪,找到了自己的音儿。
“我在说什么,你不清楚吗?”黎渊觉得跟她同呼吸都异常恶心,声音之中除了冷,还多了一丝不耐。
周氏咬着唇,不管怎样,蝶儿很快就能去太子府,没事的!
黎渊一直密切留意着她的神色,自然将她眸中那变幻莫测看了个清楚。
“砰”的一声,他摔了门,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