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眼神飘忽,却迟迟没有开口应声,楚怀夜心中原本已经消下去的怒意再度蹿高了起来。
他将她拽入怀中,抱在腿上,两指捏着她的下巴,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眼睛。
黎箬的心“怦怦”的乱跳起来,“那些人得了重病很可怜!”
可怜?
楚怀夜的眸光沉冷了几分。
王丞相的儿子平日里胡作非为,再加上,王丞相一直是楚怀玉的忠狗,若是他儿子能够继续这么病下去,便可以分散王丞相的精力,从而削弱了楚怀玉的势力。
她竟然说王丞相的儿子可怜!
这人的是非观哪里去了?
黎箬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解释:“王丞相的儿子是罪有应得,但是,他明明已经生了病,却出去祸害别人!就算他真的十恶不赦,我也必须要断了这花柳病的根源!”
此刻,她明明说着让他非常不爽的话,可那郑重,充满了自信的神色,却深深的吸引着他。
见他迟迟没吭声,黎箬蹙紧了眉,“难道我说的不对?”
她虽然不清楚王丞相与他之间的那些过节,不过,她很清楚这朝堂之上的弯弯绕。
楚怀夜应该也有朝臣支持,不过,自古位居高位的丞相基本都会支持太子。
所以,他虽然没有跟她说跟王丞相之间的关系,但是,黎箬猜测,王丞相应该是太子党。
或许,这也是他反对自己去治疗王丞相之子的原因。
“你总是如此伶牙俐齿!”
楚怀夜对黎箬,也有些无奈。
黎箬冲他笑笑,“我这段时间都会去外面,你若是真的喜欢我,就请支持我!”
楚怀夜嘴角抽了抽。
难不成阻拦她,就是不喜欢她?
黎箬眼底快速的划过一抹诡诈之色,就在楚怀夜捏住了她的下巴,欲要再啄吻一下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楚怀夜眸色乍然一沉,有些失落的松开她,急忙旋身离开。
房门打开,看到黎渊的时候,她愣了一下。而看到身穿男装的她时,黎渊也同样一怔。
“父亲。”
黎渊看着她的眼神微微有些复杂,踟蹰了片刻,抬步进了房间。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一沓银票,不动声色的撩了袍子坐下。
“父亲有什么事情您可以让人唤我过去,怎么竟然亲自过来了。”她也看到了桌子上的银票,虽然心中懊恼,不过,却也只能装糊涂。
“箬儿,我听五姨娘说了很多你的事情。”
黎箬颦眉,上回团圆饭上,五姨娘对自己表现出了敌意,且,现在周氏又被惩罚禁足,虽然为了脸面,黎渊不会轻易就休弃了周氏,但以后这后宅之中谁说了算,那可真的是不好说。
所以,黎箬自然觉得五姨娘绝对不会说自己什么好话。
“是吗?”黎箬扬了一下眉尾,“五姨娘说了些什么?”
黎渊自然不可能告诉她,他沉吟了片刻,“箬儿,你为何会穿着男装,为何会突然有这么多银票,又为何突然学会了医术,你难道不想跟我解释一番吗?”
明明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可现在竟然变成了靖王妃,而黎彩蝶却跑到了影梅庵,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完全是未知之数。
府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他很是心烦。
黎箬被他那双沉眸锁着,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畏惧,她深吸了口气,“父亲,我不知道五姨娘说了些什么,但是,会医术的事情我已经跟太后说了,太后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那么父亲还要我再如何解释?”
这话,是以前的黎箬断然不可能说出口的。
他眯了眯眼睛,“箬儿,你是我忠义侯府堂堂正正的嫡长女,已然从太子妃变成了靖王妃,我希望你以后能够谨言慎行,不要再丢了忠义侯府的脸面。”
黎箬眉心几乎拧成了疙瘩,她怎么就丢了忠义侯府的脸面?
是不是五姨娘觉得,只要将她跟黎彩蝶这两个侯府嫡女说的不堪,就能够让黎渊下定决心让黎香菱做这侯府另一个嫡女了?
但见黎箬脸色铁青,黎渊不欲再跟她说下去,起身准备离开。
黎箬袖下的手用力攥紧,对着他的背影道:“父亲,这么多年,您为了北国驻守边疆,从心里,我敬重您!
但是,您错过了我成长的这么多年,当我一个人瑟瑟发抖想要娘的时候,您在哪里?
您没有陪伴在我的身边,怎么就知道我喜欢什么,我不喜欢什么?
只是听凭一面之词,就认为我不堪,我丢了您的脸面,真的好吗?”
黎渊的手猛地一收,胸口也如同燃烧着一簇熊熊的火焰。
黎箬是真的变了!
以前的她,断然不可能会用这样的语气来质问他!
“箬儿,你这是在指责我吗?”黎渊缓缓转过来,眸中宛若布着一层寒霜。
黎箬毫不畏惧的与他对视,“我没有指责父亲的意思!只是,父亲为了北国驻守边疆多年,舍小家,保大家。既然已经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我如何成长,我会些什么,父亲也没有必要去探究!”
“你!”黎渊脸色沉若滴墨。
黎箬沉声道:“五姨娘到底安得什么心思,父亲冷静下来之后,好好想想,定然能够想出来!”
言罢,她径自进了内室。
明明跟黎渊没有半毛钱关系,可她还是觉得心口闷闷的,不清楚这种怅然是从何而来。
黎渊何时离开的,黎箬全不知情,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儿,兀自生着闷气。
楚怀夜再度出现,轻轻的握住她的肩膀,安抚着,“别太难过,这忠义侯府,你也待不久了!”
黎箬闻声,抬眸静静的看着他。
“如果还是觉得难过,本王帮你出气!”
黎箬自然相信楚怀夜说到做到,可她不想。
“你把你的银票收走!”
看着她有些无理取闹,楚怀夜倒也没有生气,只道:“本王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收回?”
黎箬咬牙,疾步冲出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