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夜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一会儿,缓缓的攥紧,眉心紧锁成一团。
“你真的确定这样不会出岔子?”
黎箬点头,一双如星眼睛散发着自信的华彩。每每看着她流露出这样的神色,他都不自禁的眼直。
“可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黎箬拉过他的手,“之前你说过暗卫之中有精通兽语的人,我想,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法事之上,他都能够让黑猫按着他的想法去行动,这就说明暗卫的确是精通此门。
这一次不过是如法炮制,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
“那这咬的位置需得好好斟酌!”他依旧一脸担忧。
黎箬偏头一笑,眼底多了一抹狡黠之色。
“你莫不是已经有了主意?”
黎箬“嗯”了声。
“既如此,那么便按着你说的去安排。”
“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楚怀玉知道什么是酸爽!”黎箬危险的眯起了眼睛,一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
太子府。
楚怀玉正在书房之中静静的等待着好消息,然,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不禁想,不过是一个弱质女子,暗卫武功如此精湛,应该不会耽误这么久。
莫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思及此,他眉心又皱的深了几分。
一定不能出什么意外!
等待向来熬人心,楚怀玉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越发的焦躁,站起,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这时候,外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他的心跟着这杂乱的脚步声狠狠的突跳了一下,急忙来到书房门口。
“太子殿下,皇上来了!”
闻言,楚怀玉一怔,“父皇为何会来?”
“皇上正往这处来,您快些出来迎接吧!”管家语气急迫的通禀。
难道失败了?
这般想着,楚怀玉的脸色越发的沉肃。
不及他往深处想,那抹明黄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
对上老皇帝一双失望,不带温度的眼睛,楚怀玉心中越发的忐忑。
莫不是暗卫将自己供出来了?
“父皇为何深夜来此?”
老皇帝睨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被他这样的目光锁着,楚怀玉越发的紧张,纵然再沉稳,处变不惊,额头之上也还是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都退下!”
老皇帝声音沉肃,这三个字更是如冰似刃,将楚怀玉心中的那股不安彻底的放大到了极值。
“太子!”待书房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老皇帝凛声唤了一句。
“父皇,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敢抬眸去看老皇帝,声音也有些发虚。
老皇帝更是肯定了刚刚黎箬所言,那个人果然是太子派来的。
“你在跟朕装糊涂,还是在明知故问。”
只是一句话,轻飘飘的便将楚怀玉努力伪装出的平静击溃成渣。
“父皇,儿臣不明白您这话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抵死不认了!
老皇帝牢牢锁着他的眼睛,“太子,之前你屡屡行差踏错,朕一再姑息,没有追究你,你不思悔悟,越发的过分,这一次甚至还想要派人潜入德馨宫意图谋害黎箬!”
楚怀玉猛地抬眸,“父皇,您可不能听信黎箬一面之词!”
老皇帝猛地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冷不丁睨见了落在地上的一幅仕女图,眸色倏然变沉。
楚怀玉呼吸一滞,脸色更是徒然变了数变。
“父皇,儿臣只是……”他吞吞吐吐,此刻,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是苍白的。
老皇帝缓缓的弯腰捡起地上的那幅仕女图。
此女眉目清秀,一双眼睛如同天穹灿星,更加难得的是,她嘴角勾着的自信笑容。
“当真是画技精湛!”
楚怀玉本以为老皇帝看到了自己画着的黎箬的画像必然会震怒,怎料他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
可,这话明褒暗贬,他不傻,自然能够听出来。
“父皇请听儿臣解释。”
老皇帝将仕女图往书桌之上用力一拍,纸张皱了几分。
“父皇,这幅仕女图儿臣还没有画好,本是打算在下月三弟大婚的时候作为贺礼。”他几乎一口气说完,生怕老皇帝会突然打断他。
老皇帝凝着他,脸上霜色更浓,“太子,你真的是让朕失望!”
自古这储君都洁身自好,即便不喜欢黎箬,他也断然不可以跟黎彩蝶搅合在一起,甚至还闹出了黎彩蝶小产的丑闻。
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谁都会犯错。
重要的是知错能改!
然,楚怀玉一边跟黎香菱搅合在一起,另一边又对黎箬念念不忘,这根本就是浪荡子才会做出的事情。
“父皇,您一定要相信儿臣!”楚怀玉“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太子,你莫不是觉得,北国无人可以继承皇位?”
这话就好像是一道惊雷在楚怀玉的脑子里炸响,让他有一瞬间的错愕,紧跟着,是巨大的恐惧。
“父皇,儿臣真的没有这样想!还请父皇明鉴!”
“那你为何会与忠义侯府的三位小姐纠缠不休?”老皇帝彻底被他激怒,直接就问了出来。
楚怀玉嘴巴翕张了两下,却是一个音儿都发不出来。
现在他就是说多错多,可不说的话,那不就永远都会让父皇心中存着芥蒂了?
这般想着,他杵在地上的双手紧了紧。
“太子,朕今日最后一次提醒你,如果你还这般我行我素,朕绝对不会再姑息!”言罢,老皇帝起身,带着满腹的怒意和失望拂袖离开。
直到老皇帝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夜色之中,楚怀玉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沁湿。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管家看到他脸上毫无血色,赶忙扶着他起来。
楚怀玉方才心中憋着一肚子火气,此刻竟是将管家当成了自己的出气筒。没好气的一把甩开他,怒声吼道:“滚!”
这么多年,他努力的完成老皇帝交给他的每一件事情,努力的让每个人都觉得他不负“太子”这个头衔,可不料,努力了这么久,竟然换来这样的结局。
父皇,如果你真的不能称我的心意,那也就不能怪我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