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楚怀夜没有半分担忧,都纷纷看向他。
“楚怀玉挟持父皇,妄图逼宫谋逆,乃是死罪。众将领听令,如果能够活捉叛贼楚怀玉,重赏!”楚怀夜曼声道。
一众将领如同打了鸡血,纷纷向着老皇帝以及楚怀玉缓慢靠近。
楚怀玉的那些亲信护着他步步向着宫门口退去,这一路上,自然免不了厮杀,楚怀玉带进宫里的那些亲信死伤无数。
就在他们即将来到宫门口,只要能够离开这里,那么就还有重新来过的机会,怎料,楚怀夜竟然提前飞身跃上了城门。
他居高临下的睨着正在做无力挣扎的楚怀玉,眼底的嘲弄神色愈加浓重。
楚怀玉眸光森冷的凝着他,“楚怀夜,你比本宫又好到了哪里?还不是将父皇的命置若罔闻?”
楚怀夜扬眉,“楚怀玉,你真以为你今天能够全身而退?”
楚怀玉森冷无畏的笑笑,“不试试怎么会知道?”
“好!”楚怀夜闻言,眼底的兴味愈浓,对暗七道:“带上来。”
当楚怀玉看到了城门上被暗七扼住了脖颈的皇后时,一怔。
怎么回事?
母后现在明明应该好好的待在翊坤宫!
就在这时候,有轻缓的脚步声缓缓的传入众人耳中。
这种逼仄紧张的时候,这脚步声如同重锤敲落在众人心头,让气氛变得更加的沉闷,逼仄。
楚怀玉闻声,扭头看去。
身着一身凤袍的人面带笑容,向着楚怀玉缓缓的走来。
楚怀玉一时间难辨真假,抬眸在城楼上以及面前的人脸上快速梭巡着。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楚怀夜,你不仅仅罔顾父皇安危,还一早就存了谋逆之心!”
不管如何,他如果落不得好,也势必要摧毁老皇帝心中楚怀夜的美好形象。
老皇帝此刻的心情特别的沉重!
这两个都是自己的亲骨肉,但是,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
“楚怀玉,你一定好奇我是如何将你的计划知道的这么详尽吧?”
闻言,暗五手伸到耳后,用力一扯,脸上的人皮面具被扯落。
楚怀玉看着面前笑眯眯的暗五,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便蹿高了起来。
“楚怀夜,你果然没有安什么好心!”他怒声吼,扼着老皇帝脖颈的手也在大力颤抖着。
“论起安不安什么好心,你这根本就是咎由自取!若是你现在放了父皇,并且自甘受罚,我就放了皇后!”
皇后这些日子在靖王府的地牢里并没有受什么罚,只是,长时间待在地牢之中,眸光没有华彩,因为整日嘶声咒骂,她的嗓子沙哑无比,此刻虽然心中焦急万分,但还是发不出声音来。
楚怀玉在下边一脸担忧的看着皇后,薄唇紧抿着,“母后,儿臣不孝!”
这话,令所有人都不由一骇。
楚怀玉这是打算弃掉皇后,也要冲出皇宫了?
老皇帝袖下的手一个快速翻转,在楚怀玉准备有所行动的时候,一掌毫不客气的击在楚怀玉的胸口。
这一掌,老皇帝几乎积蓄了自己所有的内力,自然是楚怀玉无法承受的。
瞬息间,他如同断线的风筝,向着后边飞掠而去。
皇后脸上血色骤然退净,挣扎的越发厉害。
一众将领迅速向着楚怀玉围拢,明晃晃的刀剑齐齐的落在楚怀玉的脖颈之上。有几只剑割破了他颈上皮肤,嫣红血珠沁出。
“将叛贼楚怀玉暂且押入皇宫地牢!”楚怀夜如同一个帝王般睥睨着下边狼狈至极的楚怀玉。
暗五上前去,在楚怀玉身上一戳,他被封住了穴道,被带入到了地牢之中。
老皇帝刚刚动用了内力,加速了体内毒素的蔓延,此刻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的厉害,他抬手按住了胸口,硬生生将这口腥甜的血液又咽了回去。
绝对不能在众将领面前露出自己身中剧毒的事实,否则,北国必将大乱。
老皇帝下达了整肃楚怀玉残余势力的命令后,将一切都交给了楚怀夜,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御书房行去。
福贵数次想要扶着他,却都被他给抬手拂开。
楚怀夜目送老皇帝渐行渐远的背影,眸中一片复杂神色。
不管怎样,这一次,他都要将母妃救出来!
老皇帝刚刚回了御书房,便是脚步一阵虚浮,整个人向前倾倒,幸好福贵牢牢的扶住了他,才没有切实的摔在地上。
福贵擦了一下眼角的湿润,扶着老皇帝重新躺在了榻上。
“皇上,奴才这便去请天运贵女过来!”
老皇帝无力的冲他摆了摆手,福贵脚步匆匆的出了御书房。
“吱嘎——”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老皇帝闻声扭头看去。
对上楚怀夜那双如同布着浓雾的眼睛,老皇帝声音虚弱的问:“阿夜,你想要朕用什么交换,你才肯让黎箬为朕彻底的祛毒?”
楚怀夜微怔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
“父皇,既然早已经想到了,那就索性痛快一些!”
“阿夜,当年的事……咳咳……”老皇帝情绪激动,咳得更加厉害。
楚怀夜脚步动了下,完全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冲到榻前。
然,最后,他还是硬生生的将脚收了回去。
如果现在他对老皇帝生了恻隐之心,那母妃这一辈子怕是都会毁在那荒芜的禁地之中。
“阿夜,朕只要一个答案!”老皇帝目光充满了恳求的看着楚怀夜。
楚怀夜蹙紧眉峰,“什么答案?难不成父皇你也怀疑母妃?”
当年虽然他还很小,可是他还记得很清楚。
父皇跟母妃之间的感情异常好,让所有人都异常羡慕。
他比其他皇子幸福,因为他每天都能够看到老皇帝。
但是,这份幸福也没有维持多久,一切突然就变了样子。
母妃的身体越来越差,虽然隔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还清楚的记得母妃那灰白的脸色。
虽然长大后,他数次想要潜入到皇陵一探究竟,但是,最终,为了顾全大局,这件事也就只能暂且搁置下来。
但,搁置下来,并不等于他不会追究!
对上楚怀夜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老皇帝眸光涣散了几分。
“这个答案,朕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问问静雅,但是,她每一次都让朕异常的失望!”
楚怀夜研判的盯着老皇帝,“父皇,说到底你还是不信任母妃!”
御书房外,黎箬脚步一止,静静的听着。
虽然隔着薄薄的窗纸,黎箬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楚怀夜的每一丝细微的神色。
明明恨着,却又关心着。
纠结怕是现在最适合形容他心情的字眼!
她深吸了口气,不去打搅这份让人压抑的沉静。
老皇帝仰头看着御案山不断跳动着的烛火,叹息一声,“当初证据确凿,朕就算想要相信静雅,又要怎样相信?”
那件事如果不是他强行压下来的,太后那儿定然无法解释!
如果传到了太后耳中,只怕太后会质疑楚怀夜的皇室血统。
“父皇,如果这件事放在儿臣的身上,必然不会仅仅凭借着所谓证据就胡乱猜疑。你将母妃禁锢在那样的地方,你有考虑过母妃的心情吗?”
面对楚怀夜的控诉话语,老皇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深深看着他,深吸了口气,“阿夜,朕虽然后悔,但是,朕依旧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楚怀夜轻呵一声,“这个答案真的就这么重要吗?如果你真的愿意相信母妃,不管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你都会无条件的相信!”
老皇帝眸光涣散,喉间更是哽咽的厉害。
黎箬眼睛转了转,暗自猜测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有辱老皇帝颜面的事情,否则,老皇帝绝对不会如此震怒,更加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依旧纠结于这件事。
不过,她总有种直觉,这件事好像与皇后无关。
如果真的有关,她满可以直接捅到太后那儿,一旦让太后怀疑楚怀夜的皇室血统,那么,太后绝对不会这样对楚怀夜宠爱有加。
到底会是谁,用这样下作卑劣的手段去害静雅皇贵妃?
御书房里的气压已经降低到了极点,楚怀夜目光咄咄的逼视着老皇帝。
黎箬担心老皇帝这时候若是再出了意外,这北国真的会大乱,急忙推门进去。
楚怀夜见她进来,快速敛下了眸中的浓沉。
黎箬走上前去,抬手搭脉,快速的给老皇帝喂了一粒百毒丹,这才出去亲自熬药。
当药熬好了,她再度进了御书房的时候,老皇帝已经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黎箬看着神色痛苦纠结的楚怀夜,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阿夜,我能够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无论怎样,他毕竟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父皇!”
楚怀夜拥着黎箬,如同一个受伤的孩子,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黎箬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来喂,还是我来喂!”
楚怀夜默了默,努力压下眼底的水雾,“我来。”
黎箬点头,“我先出去。”
“箬儿,不要离开我!”在她转身要出去的时候,楚怀夜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