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内的气压异常低沉。
黎箬袖下的手越收越紧,指甲深掐入掌心,可她浑然不觉。
心中仿佛有个声音在一遍遍的叫嚣着:走,走啊!
楚怀夜眸中泛上一抹红,眼眶被湿热的液体充斥的酸胀无比。他深吸了口气,道:“皇后与楚怀玉自从宫宴之后,一直按兵不动。你以为他们为何如此?”
黎箬本不想听他多说任何的一句话,可是此刻,他的话让她不能不去往深处想。
皇后跟楚怀玉一直将她视若眼中钉,受了这么多的窝囊气,自然不可能会善罢甘休。
难道……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楚怀夜,嘴唇翕张的厉害。
“箬儿,你太离经叛道,他们可以轻易就抓到你的把柄。偏生你又太刚硬,一旦真的被他们抓住了把柄,你势必不肯低头,所以,本王只能先磨掉你身上的这些棱角。”
黎箬瞪圆眼睛,视线模糊。
她以为楚怀夜是想要改变她,说的更加准确一些,是因为她验了一具男尸,看了男尸身上不该看的地方。
但不想,他竟然如此良苦用心!
楚怀夜言罢,没有再多说其他,兀自摇着轮椅离开。
黎箬凝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她想要开口唤住他,可喉间如同哽着什么东西,根本就发不出一个音儿!
行动快过大脑,她直接奔了上去,紧紧的握住轮椅。
楚怀夜索性站了起来,“箬儿,你真的还想要跟本王一拍两散吗?”
黎箬摇头,泪水如同决堤一般簌簌滚落。
她扑进了他的怀中,哭到哽咽。
“我以为你是在试图改变我!”她揪着他的前襟,擦着泪水。
楚怀夜捧着她的脸庞,“本王怎么会?”
这样特立独行的她深深的吸引着他,就好像是一块美玉,等待着他的发现。
他怎么舍得?
“是我误会了你,那我道歉!”她嗡声嗡气的道。
楚怀夜抬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泪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她脊背紧绷成一线,许久都没有吭声。
“这是本王对你的承诺,会呵护你一生,以后无论做什么,一定会告知你这样做的原因,不生气了吧?”
黎箬咬唇,重重点头。
他嘴角缓缓的溢出了一抹柔笑,紧跟着大掌扶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黎箬感觉肺腑间的气息越来越稀薄,心口宛若针扎一般,可她还是不想松开他,一心都想要沉浸在他给予她的柔情蜜意之中。
“黎大小姐……”宫女亟亟跑进来,看到拥吻在一起的两人,完全懵住。
她眨了眨眼睛,嘴唇嗫嚅的厉害。
应该没有看错,靖王的确是站着的!
“靖王,您……”
楚怀夜眉心只轻轻拢了一下,屈指弹出一道内力直接点了宫女的昏睡穴。
黎箬眸中多了一抹慌色,她之前才跟老皇帝说了有法子可能会让楚怀夜站起来,现在他便被宫女撞了个正着,要如何解释?
楚怀夜见她心不在焉,索性松开了她。
拉着她坐下,他们齐齐看向趴在地上的宫女。
“索性就直接让母妃将父皇请过来。”楚怀夜拧眉道。
黎箬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刚刚为什么要站起来?若是这事情现在传扬出去,万一……”
“万一什么?”他捏着她的下巴,笑的很是坏痞。
“没什么。”她不耐的拂开了他的手。
“你莫不是害怕中岛梅子直接提出要嫁给本王?”
黎箬一愕,“你……怎么知道的?”
“中岛梅子那样的女子宛若瓷娃娃一般,应该会有很多男子喜欢吧?”
黎箬咬唇,狠狠的给了他一拳,“你这是打算始乱终弃?”
“怎么可能呢?最多就是……”话未说完,便被黎箬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他凝着她的目光越发深邃了几分,喉间也如同灌了沙子。
“呀!”
指尖被他轻咬了一下,她脸上迅速漫上了一抹巨大的红晕。
近距离的睨着她,嗅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楚怀夜抬手轻轻戳了一下她红彤彤的小脸。
热情似火是她,狂风骤雨也是她,羞涩如花更是她!
为何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她?
“你干什么!”
“就想看看能不能滴出血来!”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且放心,中岛梅子应该已经做好了准备入宫为妃的打算了!”
闻言,黎箬呼吸一紧,“你肯定?”
楚怀夜沉默着,没有告诉她答案。
父皇的性子与他极像,但凡看中的,自然会不择手段的也要得到!
只不过,他比老皇帝更懂得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道理。
虽然楚怀玉夺了本该属于他的储君之位,也抢走了她,但是,他会一点一点的重新再夺回来!
“可是她还那样年轻,正是大好的年华,怎么可以……”
黎箬实在是无法想象中岛梅子远离家国,天天守着一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与其他女子斗来斗去的日子。
“你们不是不对付吗?”楚怀夜蹙眉,好奇的问。
“谁告诉你的?”
“要不,让阿琪明日早朝的时候当众提出求娶,断了父皇的路子?”楚怀夜眸色幽深。
看似这话是在为中岛梅子设想,其实是因为今天白日楚怀琪对黎箬不经意之间表露出来的维护和在意让他心中很是不悦。
为了能够绝了他对黎箬的心思,他也只能不地道一次了!
黎箬凝眉沉吟了片刻,“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是,五皇子毕竟不得宠,若是当众求娶,虽然皇上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可难保背地里不玩阴的!”
她也或多或少的了解到,这些年老皇帝对楚怀琪的态度极冷,若非有太后和楚怀夜,他或许真的会直接赐封地,让宫女所出的楚怀琪远离京城。
“你这是在紧张他?”楚怀夜周身的气温徒的降低了几分,让黎箬止不住的颤了颤,“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他可是你的兄弟!”
“你的心中只许有本王一人,至于其他的,不需要你去费心!”他绷着嘴角,声若寒冰的挤出了一句话。
黎箬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笑的很是开怀,“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