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楼弃来救她,是因为叶依棠的一句话。苏意宁此刻感觉到什么叫做万箭穿心的感觉。
皇帝听他们吵得头疼,一拍桌子,“休得胡闹,在朕面前吵得鸡犬不宁,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
“陛下息怒。”
五人一起跪下,但肉眼可见的分成两个阵营,苏意宁和其余四人之间就像隔着万水千山一般。
“公主,朕听闻此次你失踪是为了逃婚,可有此事?”
苏意宁连忙摇头,“没有!我从未想过逃婚!”
“是么。那你为何会失踪,若你是被人所害,那害你的人在哪?你不会是自导自演这一出吧。质子,你说呢。”
苏宴用力磕一下头,“陛下,意宁虽然任性,但还不至于抗旨。她对陛下安排的婚事非常满意,不可能逃婚,还请陛下明鉴。”
“你这么护着她,是因为你们都是南祝来的。这次公主逃婚,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还有你们,是不是联合做这出大戏来给朕看!”皇帝震怒,用力拍一下桌子,殿里伺候的奴才全都跪下。
而殿外听到动静的肃王微微一笑,他的挑拨起作用了。
苏意宁吓得直喘粗气,满脑子想着如何推脱。
楼弃正要开口揽下所有罪责,忽然听见叶依棠说:“皇伯伯,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她的语气带着三分娇嗔和三分天真,皇帝看着那张瓷白的脸,怎么也说不出重话。
“棠儿,皇伯伯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次是不是别人带坏你的。”
叶依棠认真地摇头,“不是,棠儿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棠儿想做。棠儿知道南祝公主不见了,就急得去找人,皇伯伯说她逃婚,可棠儿找到她时她被人捆在山洞里,这哪是逃婚的人啊。”
皇帝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一茬,顿时语气大改,“是么。那你没有受伤吧?”
“棠儿受伤了。”叶依棠露出手腕上的淤痕给皇帝看,“棠儿也被坏人所害,被捆起来了。”
除了苏意宁之外的人只知道叶依棠失踪,不知道她还被人绑起来了,各个都露出关心的神色。
尤其是楼弃,直接抓过叶依棠的手腕查看她的伤势。
“为何一开始不说?!”
看这淤痕的颜色便知道下手够重,若是再绑久一点,说不定叶依棠的手都要废了。
“因为没什么事情啊。”叶依棠抽回手,睁圆双眼看皇帝,“皇伯伯,棠儿做戏也不至于把自己捆成这样吧?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
这倒是。皇帝赞同地点点头,但想到他听到的那些话,还是有些犹豫。
“但是——”
“皇伯伯,棠儿倒想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把这件事说得如此不堪,此人居心甚毒!”
“不许这么说你五叔。”皇帝微微板起脸,“没大没小。”
呵,她就知道。
叶依棠立刻换上乖巧的模样,“原来是五叔啊,那我明白了。五叔一定是担心我们才这么说的,是我错怪五叔了。只是五叔平时最是疼爱我们这些个晚辈,这回怎么会这么说我们,别是受人挑唆了吧?”
叶依棠知道直接跟皇帝说肃王不安好心,皇帝肯定不会信,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反话正说,皇伯伯还听不进去么。
“说起来,你五叔这回的确是着急了些。公主还没找回来呢就急着跟朕说你们联手帮公主逃婚,朕明日好好说说他。”
世喜忙说,“陛下,肃王就在外面,等您传召。”
“那便叫进来吧。”
“传——肃王。”
肃王在外头把叶依棠的申辩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想到小丫头片子还能让皇帝改变心意,一进殿内先请罪。
“陛下,臣弟有罪。”
“肃王,你何出此言。”
“臣弟关心则乱,再加上之前南祝公主一直在臣弟面前表现出不想嫁给李将军的样子,臣弟便以为她是逃婚。”
皇帝皱眉,“哦?公主,你竟不想嫁给李将军么,那你当时为何选他。”
苏意宁被迫接了个烫手山芋,只能硬着头皮说,“想的。那是我自己选的夫君,怎么会不想嫁,这次当真是遇到意外,我——”
皇帝摆手,不愿听她多说。
“那朕便放心了。接下来的日子你便好生待在驿站里,别到处跑,婚礼的事情交给质子办。”
“……是。”
皇帝此言无异于软禁,但苏意宁又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愿意,否则只怕还没回到南祝就一命呜呼了。
肃王暗自咬牙,难得这次天时地利人和,本以为能连消带打地去掉叶依棠和楼弃,却被叶依棠三言两语化解,真是亏大了。
“皇伯伯,你今日一定很担心棠儿,都没好好吃东西吧?棠儿陪您用些点心吧。”叶依棠站起来,亲昵地挽着皇帝的胳膊,趁皇帝不注意朝楼弃和叶禹成眨眨眼,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楼弃和叶禹成一左一右地驾着苏宴离开,苏宴还很痛心,“我以为我和意宁虽然没多深感情,但都是南祝的人,不说互相扶持至少也别落井下石。可她——”
“从你来东庆那天起,南祝的人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楼弃把他放在台阶上,“你对她尽好本分,情分就别指望了。”
叶禹成赞同地点头,“你瞧她那吃里爬外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无情的。没必要为她伤心。”
“倒也不是伤心,就是我——”
苏宴瞥见肃王出来,连忙住嘴,拉着他们俩一起离开。
却被肃王叫住,“镇北王,难怪本王屡次拜访你都受阻,原来你的心思比本王想的还大。”
这边拉拢着叶家,那边拉拢着南祝世子,楼弃这是要一统四国么。
楼弃一双阴鸷的眼对上肃王嘲讽的眼神,“肃王,我与你纯粹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没你想得那么狼子野心,我早已誓死效忠东庆,效忠叶家,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他这一番话说得光明伟大,衬得肃王心思龌龊肮脏,别人不知道,肃王心里可是不痛快极了。
加上刚才殿上叶依棠那一番话,肃王今日不但白费心机还白白吃了两顿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