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缓缓的回了个问号。
果然,不一会儿那边就又发消息来了。
【可能你已经忘记我了,但是我永远都记得你。】
【魏清,你难道忘了许可儿了?】
魏清愣了一下,许可儿这个名字,应该当年每个Q大的学生都记得,而魏清恰巧还跟她打过交道。
那时候魏清大二,刚刚接手学校的摄影社,许可儿是在招新会上跟魏清见了一面,或许是对魏清起了什么心思,所以她把原本投给绘画社的志愿表拿了回来,转投给了摄影社。
但是魏清清楚的记得,许可儿在摄影上没有什么兴趣,参加了社团里的几次活动,就要退出,最后这件事是当时的副社长处理的,他没有过多参与,对方怎么就突然提起这个人了呢?
毕竟,许可儿在大一毕业那年就跳楼自杀了。
一个早已经过世的人,怎么会成为这个谭啸对自己恨意的来源呢?
魏清更疑惑了。
【为什么要提她?】
对面沉默了很久。
【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
【如果不是你,她怎么会去摄影社?怎么会碰上那种事?又怎么会死?】
魏清被这三连问搞得一头雾水,说实话,许可儿遇见了什么事他并不知道,甚至他本人跟许可儿说话也不会超过十句,怎么就被扯到自己的头上了?
但是他懒得猜,也不想跟这位仁兄继续这样的绕圈子,于是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
“你好,我是魏清。”语音接通的那一刻,魏清先开口道,“我打这个语音,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跟许可儿不过点头之交,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产生任何需要我对她的心里或生理负责的关系,所以我不管她当年经历了什么事,让她做了那种决定,都是与我无关的。”
那边的人先是剧烈的呼吸一阵,最后凄烈的笑了起来:“魏清啊魏清,你可真是,两袖清风,没有心。”
“你若是有心,不应该此时用在我身上,不应该用在违法犯罪上,而是当年就应该站出来保护她。”魏清不为所动,他冷静而犀利的指出谭啸心里最不愿面对的事,“逝者已矣,你把自己的愧疚和懦弱归咎于我,这样就能掩盖当年自己的无能为力吗?”
“被人喜欢就要负责?这是什么强盗理论!更何况她从来没有向我表露心意,我为什么就要知道她喜欢我这件事?反而是你,如果真的在意这个人,又怎么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魏清虽然不知道许可儿当年经历了什么,但是他也隐隐约约听到过关于这个小姑娘的流言,多说是她在外面认识了不好的朋友,被拍下了暴露的照片,被人要挟,最后一想不开——
可是那些人并不是通过魏清认识的许可儿,而且那些人也不是摄影社的人,魏清甚至对这件事的了解还没有谭啸多。
他的一连串问题也问住了谭啸。
谭啸握着手机,心里也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当年没有勇敢一点呢?
“我给你打这通电话没有其他的原因。”魏清继续道,“只是想告诉你,过去的错误无法弥补,但是接下来的路你还要走下去,希望你能看清现在走的这条路,会不会成为之后的遗憾和后悔。”
魏清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挂了电话,而后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其实他本来没有必要说这些话的,完全可以任由谭啸钻这个牛角尖。
可是他突然想起来了,谭啸是谁。
谭啸当年在Q大,也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只不过魏清是摄影系谭啸是新闻系,两个人又差了一级,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但是魏清听说过他,甚至看过他写的新闻。
角度犀利,文辞严谨,就连魏清这样的看惯了大家文学的人,也印象深刻,觉得他未来肯定会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那时候魏清想,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跟这个人交个朋友。
可是没想到他们两人的未来相遇,竟然是这样充满算计和阴谋,甚至是针锋相对。
谭啸那样的天赋和才华,最终却败给了自己的软弱和偏执,最终走上了这样一条违法犯罪的道路。
魏清心里有些唏嘘,但是那都是他与他无关的事了,他也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的精力了。
他从包里拿出《三千》的剧本,准备在读剧本之前,再看一遍这个故事。
《三千》的主角已经定了,两个人一个是这两年很火的新晋偶像剧小花阿迪莱,阿迪莱是少数民族,长了一张轮廓深邃明艳可人的脸,正符合陈丝夜“异族之后”的人设。
男主则是楚天一自己公司签的艺人,名叫温可越,现代装一般,但是古装扮相却有些英姿气概,是非常适合古装的长相,传闻这部剧就是楚天一为他量身打造的第一部男主剧。
而之所以选择邀请魏清,一来是魏清的影视片约暂时还没涨价,二来是魏清的人气足够高,却缺少作品,而楚天一这个名号恰好可以弥补这一点,所以他们是各取所需。
但是魏清却是对孟也这个角色十分感兴趣。
前期的孟然然是个天真无邪的世家公子,是个走在街上看到乞丐都会抛几颗金豆子救济的善良的少年;后来,他为了陈丝夜家破人亡,但陈丝夜那样洒脱个性的女子根本不会喜欢这个软糯的小公子,所以他就被弃若敝履。
虽然他不是主角,但是是个难得身份背景都交代的很清楚的角色,所以这个人物自然也更丰满一些。
魏清看着孟也黑化后的那些台词,又想起谭啸连番的质问,突然就能体会到那时候的孟然然的心境,竟然也能体会到一丝爱而不得的痛楚和痛失亲人之后的茫然无措。
原来,孟然然还是那个孟然然,他只是再也没有两位哥哥庇护,所以慌不择路,将自己曾见证过所有的残忍当成了保护自己的盔甲,以为做一个坏人就不会再受伤,不会再失去……最终,他用胸膛迎上了陈丝夜的剑——那把自己曾经亲自为她擦拭过的护国宝剑。
魏清看着看着,整个人都陷入了进去,双眼也不自觉湿漉朦胧起来。
“魏清?你是魏清吗?”
忘情之际,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魏清抬头,只见一个高挑白皙的女子站在他的座位旁,惊喜的看着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