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还在疯狂写人物小传,写得比高考的时候写语文作文还要认真。
所以他没有接到杨帆这个报喜的电话,但是,他这会儿全身心都在“时境”这个人身上,也没有精力去关心这些。
孟长缘之前就跟他说过,《镜花缘》是一部大男主剧,男主时境就是一个专心搞事业,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奉献自己所有的人,所以几乎没有什么爱情线。
他刚开始的时候担心过,如果没有爱情线,时境这个人物会不会稍显单薄,让观众不喜欢。但是直到他读完整本剧本,才真正明白,孟长缘为什么没有给时境安排感情线。
因为对于时境这样的人来说,他更像是一种精神的化身,他不是没有爱情,只是他是一个大爱之人。
《镜花缘》是有女主的,女主也是名门之后,跟时境是青梅竹马,不仅精通书画,而且还是明国出了名的女将军,若不是雪原上的那场阴谋,或许他们早就在这京城中成为了人人程羡的神仙眷侣。
但是自那个大雪天之后,原本可以成为普通人的那个孩子在牧野的战场上死去,由此诞生了时境。
时境,是为了八万薄家军亡魂而生,他虽为人,却已经是这个世上的一个孤魂野鬼,他不是没有爱情线,只是比起爱情,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去证明和守护。
魏清写道兴起,时境这个人似乎就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年幼时牧野战场上唯一的生者,长大后却成了着偌大的京城里唯一的孤魂。
魏清问他:“你献上一生,只为他人,可有悔?”
时境笑而不语,给他看那曾经强大的明国,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不断被女真人蚕食,逐渐风雨飘摇;给他看万里河山之美,和边境将士之苦;看十几年前薄家军浴血奋战,未退一步。
“我怎敢有悔。”他的声音极轻,落在魏清耳中,却是沉重无比。
直到这一刻,魏清才觉得自己真正入了戏。
这时候,孟长缘已经走到他身边,问:“看来人物小传写得很有收获。”
魏清猛然从之前恍惚中惊醒,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叫了一声:“孟老师——”
孟长缘被他的认真打动,但是却不愿意他长久的沉浸在“时境”这个人物的情绪里,所以递上一块手帕,笑道:“擦擦眼泪吧,不然待会儿你的经纪人来接你,还以为我们欺负你了。”
魏清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这会儿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接过孟长缘的手帕,道:“谢谢孟老师,您的作品太有感染力了,时境这个人物真的是一个让人着迷的人物。”
孟长缘自然知道他不是在拍马屁,而是真心的说的这些话,于是道:“时境这个人物我在写的时候也觉得他矛盾又迷人,但是他终究是个太过悲壮的人物,在没有拍摄的时候,我希望你尽量少的想起他。”
魏清点点头,道:“孟老师,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佩服你们这些编剧了,你们的脑海中难道有另外一个世界?竟然能创造出这么多鲜活的任务和有趣的故事。”
“你小子,现在还学会拍马屁了?”孟长缘瞪了他一眼,道:“其实很多时候我觉得不是我创造了他们,而是他们本来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时空里,只是恰巧被我瞥见了他们的故事,所以写了下来。”
魏清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孟长缘却不嫌弃他没有编剧功底,跟他讲起了故事创作的一些技巧和要素。
两个人在教室里现场上起了编剧专业课,虽然魏清没有学过相关的专业,但是他从小接触国学,其中也包括了戏曲部分,而文学是相通的 ,所以他很快就能领会到孟长缘的意思。
而且因为他本身又是摄影专业的学生,现在也参与拍摄过几部戏,对于镜头语言和各种表现形式也十分了解,所以在跟孟长缘学习的时候,甚至还能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两个人的话题慢慢的从编剧拓展到戏剧表现,孟长缘对魏清的印象再次有了改观,道:“我之前没想到,你竟然对戏剧有这么深的了解!”
魏清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道:“这都是一些小的想法罢了,也是孟老师起了头,我才会想到这些。”
“我之前就听说过你家里是研究国学的,文学艺术都是相通的,所以你也不算是没有功底——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做幕后工作?”孟长缘这么多年已经不再教学,但是这会儿起了爱才之心,忍不住问道。
魏清眼里露出一丝茫然,想了想道:“这个我还没想过,毕竟现在演戏还没演明白,哪里还敢妄想去祸害别的演员。”
孟长缘听了他的话,点点头,道:“不好高骛远,也好,等你什么时候拿到影帝,再来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魏清虽然觉得自己离影帝还有很远,但是还是点点头,道:“那我可要预约一个孟老师关门弟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