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歇云山天气晴朗。纵宇骑着马前往全兴镇,路过歇云山脚下,被一个头领及其带领的几个喽啰拦住、索要买路财。
纵宇夺得这个头领的大刀,并且打败了他带领的几个喽啰。这个头领和他带领的几个喽啰,于是都逃走,纵宇继续策马前行。
不久,歇云山的大王拿着兵器,骑着一匹良马,带领三十个喽啰下山,抄近路来到纵宇面前,将他拦住。
纵宇看那大王一眼,觉得他与自己年龄相仿。那大王身材高大,脸面黑里透红,双眼炯炯有神,头戴一顶“有两根向上的、长长的、黑色的野鸡毛”的黑色头盔,身穿一套黑色铠甲,脚穿一双黑色战靴,骑一匹黑色骏马,右手握着一支黑杆画戟。
见纵宇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虽然打扮普通,但是英姿勃勃,十分镇定,那大王不禁在心里暗暗感到惊奇。
被纵宇打败的几个喽啰,也都站在那大王身后。
三十个喽啰冲着纵宇齐声叫道:“我们大王来了!”
那大王首先用画戟指了一下歇云山,告诉纵宇:“此山叫歇云山。”接着开口对纵宇作自我介绍:“我叫姚从善,是歇云山的大王!”然后问道:“胆敢打败我的喽啰们,不留下买路财,你姓甚名谁?”
“你听清楚,”纵宇对那大王说,“我姓马,名二嗣。”
“想不留下买路财过我的地界,你必须胜过我这支画戟!”姚从善右手举起画戟。
“你名为从善,却喜欢作恶。我手中的刀绝不怕你的画戟!”纵宇右手举起刀。
姚从善心想:“这个青年连我都不怕,要么是强手,要么不想活了。”便策马冲向纵宇,和他大战起来。
喽啰们不停地摇旗呐喊,为姚从善助威。
纵宇和姚从善都骑着马,你来我往,拼命厮杀,互不相让。
七十回合后,姚从善被打得落于马下。纵宇放下手中的刀,并没有杀害他。
姚从善站起身,对纵宇抱拳施礼说:“马兄,我输了!”
纵宇抱拳还礼说:“承让!”
姚从善问道:“请问,马兄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纵宇答道:“我来自河南陈留,要去全兴镇找一家旅店落脚。”
姚从善说:“刚才我和喽啰们对马兄多有得罪,还望马兄原谅我们的粗鲁、无礼!”
纵宇说:“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我和各位有缘了!”
“马兄说得好,马兄和我们山寨兄弟有缘哩!”姚从善笑着说,“既然马兄和我们有缘,姚某恭请马兄到敝山寨——歇云山栖霞寨内饮酒、用膳!”
纵宇说:“姚兄如此客气,马某恭敬不如从命!”
在喽啰们的簇拥下,姚从善和纵宇分别骑着两匹马,走过一段路程,然后沿着一条从歇云山脚下通向山顶的盘曲的道路,向山上行进。
来到位于半山腰的山寨门前,姚从善下了马,纵宇也翻身下马。纵宇看见,在这座山寨大门一侧,竖着一面有“栖霞寨”三个黑色隶书大字的黄色大旗。走进山寨大门,纵宇看见一片宽广、平整的空地,以及一排排木头房子。姚从善让喽啰们把“他或纵宇”刚才骑乘过的马都牵走,拴进马厩里。
姚从善和纵宇一起来到了,山寨内高大、宽敞议事厅。为给纵宇接风,姚从善立即让人摆上丰盛的酒宴,有红烧野猪肉、清蒸山鸡、糖醋鳜鱼、油炸鲩鱼块、山菇肉片汤、腌制山笋、小炒莴苣叶……
受姚从善邀请,纵宇和他一起在酒桌边坐下。他俩一边饮酒,一边交谈。一个喽啰专门侍候他俩饮酒。
姚从善端起面前一只酒杯说:“欢迎马兄到歇云山栖霞寨来!”接着饮尽杯中酒。
纵宇缓缓地端起面前一只酒杯说:“谢谢姚兄!”只将这杯酒的一半,喝入口中。
纵宇顿时感到,酒浆虽然浓香扑鼻,但是入口后味道苦涩,难以下咽。他忍不住低下头,向地面打了一个喷嚏。侍候“姚从善和纵宇”饮酒的喽啰,不禁笑了起来。
姚从善替纵宇解嘲说:“马兄过去饮酒不多,与我们山寨人不同。”
纵宇涨红了脸,但是不愿被人取笑,于是一仰脖,饮尽剩下的半杯酒。
姚从善关切地对纵宇说:“快吃菜!”
纵宇于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
侍候“姚从善和纵宇”饮酒的喽啰,对纵宇说:“马公子如果不愿饮酒,可以吃饭。”
纵宇知道,在江湖中,一个人如果不会饮酒,会被人瞧不起,便说:“我想继续饮酒。”
姚从善对喽啰说:“再给马兄斟酒!”
“是!”喽啰依令而行。
姚从善和纵宇继续饮酒和吃菜,相谈非常投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姚从善让喽啰撤去酒宴。
由于纵宇饮了数杯酒,他竟然醉倒在酒桌上。姚从善亲自把纵宇扶出大厅,扶进一间单人寝室,让他躺在一张床上。
大约一个时辰后,姚从善在山寨内的一片空地上,亲自指导二十几个喽啰舞枪弄棒。
突然,一个精明的喽啰急匆匆地来到姚从善面前叫道:“大王,你被骗了!你被骗了!”
姚从善问这个喽啰:“谁骗了我?”
这个喽啰答道:“马公子欺骗你了!”
“你说什么?”姚从善不相信这个喽啰的话。
“马公子正说梦话,自称纵宇,他应该不叫马二嗣。”这个喽啰提高声音说。
姚从善心想:“马兄初来乍到,我不可能详细调查他的姓名、来历,只听他作过简单的自我介绍。也许马兄有隐情,不便对我讲实话。”然后向纵宇安歇在其中的那间单人寝室走去。
姚从善看见,许多喽啰挤在那间单人寝室门前。
姚从善说:“你们都散开!”
喽啰们立即让开一条道路,姚从善走进了那间单人寝室。
纵宇沉浸在睡梦中,急促而轻声地叫道:“娘,我是纵宇,我是纵宇……您和小宇快过来,躲开官兵!”
姚从善听到了纵宇的话,心想:“官府已经贴出告示,在汴京城出了一桩血案。汴京武学一个学生冯纵宇,杀害了锦丽公主,以及公主的贴身侍女等。钦犯冯纵宇举家在逃。马兄对我说自己叫马二嗣,‘马二’正是‘冯’啊,‘嗣’就是后代。‘马二嗣’的意思当是冯家后代哩!马兄应该没有骗我。既然马兄姓冯,真名是纵宇,他必是冯纵宇无疑!”
姚从善来到纵宇身边,一面轻轻地推他,一面叫道:“冯兄!冯兄!”
纵宇睁开眼,惊问道:“你怎么叫我冯兄?”
姚从善答道:“冯兄别紧张!我知道你是马二嗣,可是‘马二嗣’的意思就是冯家后代啊!我当然得叫你冯兄。”
纵宇在床上坐起来说:“姚兄,你真聪明,可是我确实姓马而不姓冯!”
姚从善在床边坐下,笑着说:“在这里,你不用担心官兵。我还知道,你叫冯纵宇,原是汴京武学的学生哩!”
“我什么都瞒不过姚兄你,你会不会责怪我欺骗了你呢?”
“你并没有欺骗我啊!”
“你已经知道我的底细,会不会押送我去官府邀功请赏?”
“我如果这样做,就猪狗不如!”
“我必须尽快离去,以免给姚兄和山寨中所有其他的弟兄惹麻烦!”
“歇云山栖霞寨正适合你安身,你为什么要急于离去呢?”
“我说了,我不能给山寨中的弟兄们惹麻烦!”
“恕我直言,大约冯兄信不过我们山寨中人。冯兄大可不必如此!你有所不知,在这栖霞寨里,哪个都是有罪有麻烦的人,哪个也都不怕惹麻烦哩!只是我们谁都不愿干不仁不义的事!”
“我毕竟和你们有所不同,因为我的罪更大。如果我久住这栖霞寨里,官兵一定要来围剿你们;只有我离开了这里,你们才安全,不会有危险!”
“冯兄别想得太多了!你就留在这栖霞寨中,不离开我们,和我共同管理山寨,经营歇云山,过快活日子。以后,我让山寨中所有的弟兄,对外依然宣称你叫马二嗣。”
“姚兄待我不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呢!”
“在这里,我们都是兄弟、一家人,你不用对我讲客气!”
“以后,我就和你共同经营歇云山。”
“这就对了!”
这天傍晚,姚从善和纵宇依旧来到歇云山栖霞寨议事厅。他俩一边用膳,一边交谈。
纵宇心系着母亲和弟弟的安危,感到闷闷不乐。
姚从善似乎看出了纵宇的心思,微笑着说:“冯兄,过两天,我派几个喽啰下山,替你打听伯母和弟弟的下落。喽啰们只要找到了伯母和弟弟,就请他们也到这栖霞寨来,使你们一家子得以团聚。”
纵宇高兴地说:“姚兄真替我想得周全啊!”
“在歇云山栖霞寨里,每个人的事都是大家的事哩!”
“我原以为,山寨人冷酷、凶狠,其实山寨人热心快肠、最讲情义!”
“今后,你会感到,住在这栖霞寨里,和我共同管理山寨,经营歇云山,比什么都好!”
“天下虽然很大,但是我现在已无容身之地。姚兄庇护我,不嫌弃我,留我在歇云山栖霞寨里安身,实在是我三生有幸啊!然而,当初我上汴京武学时,我实在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要落草。”
“冯兄,这栖霞寨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最初有不白之冤,被迫上山为寇’的哩!我也是这样的。”
“姚兄,我讲错了话,请见谅!”
“我理解你的心情!”
“你真善解人意啊!”
“冯兄,你今年多大年纪?”
“十八岁。”
“我十七岁。”
……
姚从善和纵宇相谈,还是十分投机。姚从善希望纵宇和他结为异姓兄弟,以便他俩今后能更好地共同经营歇云山,纵宇对此表示同意。
几天后的一天上午,歇云山的天气仍然晴朗。在栖霞寨内的空地上人山人海,喽啰们摆好了香案。姚从善和纵宇都穿着便服,走出议事厅,来到香案跟前。
面对着香案上升起的袅袅青烟,姚从善和纵宇一起跪下,结义并盟誓。
姚从善先说:“皇天在上,今天我姚从善和冯纵宇……”
纵宇接着说:“我冯纵宇和姚从善……”
姚从善和纵宇一起说:“……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违誓!”
盟誓后,姚从善和纵宇都站起身。一个喽啰点燃一串鞭炮,噼噼啪啪声随即响起。
待鞭炮声停止后,姚从善握住纵宇的双手说:“大哥,论年龄,你比我略大;论本事,你比我强得多。从今往后,我和你共同经营歇云山。你当大王,坐栖霞寨里的第一把交椅;我当二大王,坐第二把交椅。”
纵宇说:“小弟,这样不妥!”
姚从善放开纵宇的双手说:“大哥,你莫非担心我手下的人不服吗?”
纵宇说:“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甘愿当二大王,就坐第二把交椅。”
姚从善笑着说:“我手下的人都听我的,今后他们也都是你手下的人,无不听你的!”接着转身对众人大声说:“各位头领、喽啰,我已和冯大哥结为兄弟。从现在起,冯大哥就是山寨里的大王,我是二大王。大家要相信,冯大哥一定能够带好我们。今后,我们都要听冯大哥的!”
头领们和喽啰们齐声说:“今后,我们都听冯大哥的!”
姚从善对纵宇说:“大哥,栖霞寨里的弟兄们——众头领和众喽啰既相信我,也信任你啊!”
纵宇非常感动,于是面向众人,大声说:“冯某初来乍到,蒙从善小弟不弃,又蒙各位头领和各位喽啰共同抬举,我真是感激不尽!既然大伙儿都信任我,让我当大王,坐歇云山栖霞寨里的第一把交椅,今后我一定尽心竭力,和从善小弟共同管理好我们的山寨,经营好歇云山,让我们每一位都有好前程!”
纵宇话音一落,雷鸣般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这天中午,根据姚从善的要求,喽啰们又在山寨议事厅里大摆酒宴。山寨里所有的人,共同庆贺纵宇当上大王,坐山寨里的第一把交椅。
又一天上午,歇云山阴天。纵宇和姚从善都头缠布条,身着便服,脚穿便鞋,在栖霞寨的一间木头房里对弈。
忽然,一个喽啰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栖霞寨,来到这间木头房,站在纵宇和姚从善身旁,对他俩抱拳施礼,惊惊慌慌地说:“两位大王,大事不好!”
姚从善问这个喽啰:“何事惊慌?”
这个喽啰答道:“山下来了一个自称姓袁的老道士。他的本领极其高强。有五个头领联起手来和他战斗,结果都被他打败了。他扬言,要打到山寨里来呢!”
纵宇问这个喽啰:“袁老道士想要凭他一己之力,打败我山寨中所有的人吗?”
这个喽啰答道:“正是如此!”
“袁老道士这么厉害啊!”姚从善不禁大吃一惊。
想知道后事如何,请看下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