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峰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到了现在,他对孟子真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
只是他心里清楚,一旦进入了水月镜天,或许他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他倒并不是觉得,孟子真或者水月镜天会害他,只是一旦脱离凡俗世久了,或许他自己就回不去了。
叶成峰犹豫之下,下意识的看了夏梦竹一眼,谁知夏梦竹朝他点了点头说道:
“嗯,孟师叔很厉害的,他说有把握,就一定能治好你的亲人。”
孟子真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自顾自喝着茶,倒也没有说什么。
叶成峰明白,这或许真是唯一的办法了,可他想了想还是说道:
“前辈,此事晚辈一时难以决断,还需要再考虑一下,能不能明天再给您答复。”
叶成峰这么说,一方面是因为这事,确实对他今后影响重大,另一方面他也是心存了一丝侥幸。
听孟子真的意思,严顺应该已经找过严玮了,所以他打算先找严顺问问再做决定。
而且,就算答应去水月镜天,他也需要好好想想,具体该如何去安排。
孟子真似乎不以为意,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遇事三思而后行,这也是应该的,那你去吧。”
叶成峰站起身来,冲两人抱拳致意,然后转身离开了小院。
叶成峰走后,夏梦竹盯着门口看了看,回过头来对孟子真说道:
“孟师叔,我看你不对劲。”
孟子真哈哈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说道:
“哈哈哈,我哪里不对劲了?”
“我从没见过你对谁这么有耐心,可你对这个叶峰,却一直是和颜悦色,我看你就是不对劲。”
夏梦竹说到这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惊讶的叫道:
“我知道了,你是想收他为徒!”
孟子真脸上笑意浮现,对夏梦竹的话不置可否,夏梦竹看他这幅样子,像是找到了证据一般。
“我就知道,被我猜中了吧!”
孟子真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你就猜中了,你听我说要收徒了吗?再说就算是要收徒,那也得是他求着我,懂了吗?”
夏梦竹笑的合不拢嘴,她点着头说道:
“懂了懂了,不就是想让我帮你去说说吗,包在我身上好了。
不对呀师叔,我记得有人跟师父说过:收徒是不可能收徒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收徒的。
难道你就不想再闲云野鹤,仗剑天涯了?”
孟子真白了夏梦竹一眼,故作恼怒的说道:
“臭丫头,还敢调侃起师叔来了,给我到那边去,练一个时辰水月剑法。”
夏梦竹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跑开了。
孟子真摇了摇头,安静的喝着茶,想着叶成峰的事情。
他自己是个跳脱的人,一直不愿意受束缚,他是水月镜天宗主的师弟,一身修为不逊于宗主。
可他在水月镜天,一不做长老二不收徒授业,除了一个小师叔的名头,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然而他见到叶成峰,却是动了收徒的心思,不过,他心里对此还有一些顾虑。
叶成峰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稳健了,完全没有年轻人的冲动和朝气,这一点跟他相差甚远,和宗主师兄倒是很像。
要是早些年遇到叶成峰,他是绝不会生出收徒心思的,可现在年纪大了,倒想找个人来传承衣钵。
不错,孟子真看上去是个中年人模样,实际上已经快七十了。
孟子真想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自语道:
“再看看吧,实在不合适,就把他扔给师兄好了。”
叶成峰离开后,先来到了传承殿。
他远远就看到,严顺等在门口,之前那个叫张寿的执事,也陪在他的旁边,两人正热络的说着什么。
看到叶成峰,严顺还没来得及说话,张寿倒先开了口:
“叶道友,恭喜恭喜,想不到你的天赋如此惊人,之前张某若有不敬之处,还望叶道友见谅。”
昨天,叶成峰只是个凡俗来的灵种,还要接受他的检测,这还不到一天的功夫,人家就已经是水月镜天福地的人了。
福地来的修士,就算是地位再低,也不是他这个毒龙殿小小执事,随便就能说上话的。
现在他说是在告罪,其实主要是想套套近乎。
叶成峰笑了笑,虽然他还没答应进水月镜天,可这也用不着跟对方澄清。
“您客气了,说起来我还要多谢张执事,若不是您将我接引进来,我也未必有这个机会。”
叶成峰冲对方抱了抱拳,然后转身对严顺说道:
“严行走使,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咱们先下山吧。”
知道吞灵散没有解药,严顺心中一直焦躁不安,他也想早点告诉叶成峰,他连忙点着头说道:
“好好好,我们这就下山。”
严顺说完,就迈步往山下走去,连一直陪着他的张顺,他也没有顾得上。
叶成峰冲张寿礼貌的笑了笑,转身跟上了严顺。
严顺看到叶成峰跟上来,左右瞅了瞅看到四下无人,他带着哭腔低声说道:
“主人,老奴罪该万死,刚才老奴问过严玮,他说吞灵散不是毒药,所以它根本就没有解药……”
严顺刚一口,叶成峰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唯一的一丝侥幸,此时也彻底破灭了。
“好了,我知道了,有事先回去再说。”
这里还是毒龙殿的范围,叶成峰不想多说,而且他看着严顺,越想越觉得他该死。
要不是他,江雨彤根本就不会有事,现在江雨彤的问题还没解决,又把他牵扯到福地去了。
要不是还在毒龙渊中,叶成峰真想直接动用魂印,杀了这可恨的家伙。
叶成峰阴沉着脸,一路走回了严顺在下层区的住处。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事到如今,不管他愿不愿意,想要把江雨彤治好,就必须跟姓孟的去水月镜天。
既然别无选择,他也没再纠结与此,不过即便是要去,他也不想任人摆布,他在想应该怎么去,去了之后又该如何应变。
等他想清楚这些,他把严顺叫了过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今日之事都是因你而起,即便你认我为主,我还是想马上杀了你。”
严顺面如死灰,他眼中没有任何反抗之意,只有痛苦的愧疚之色。
主人让他死,那他就必须死。
“不过,我现在不得不进水月镜天,所以你得跟我回东海,替我守护我的亲朋好友,明白了吗?”
严顺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听叶成峰这么说,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他连忙点着头说道:
“好的主人,老奴一定会竭尽全力,绝不让他们受半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