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一会儿还没吭声,秦仲渊抬起她的脸,满脸的泪水,眼睛肿的像桃子,隐隐还有透明的鼻涕,再看自己怀中的衣裳,一片浸湿的布料上赫然一滩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在看林锦瑶更打着哭嗝难过的不行,顺着他的视线些许的不好意思,带着呜咽道。
“我在给你做身新的,不行,多做几身,那之前的全补回来!”
说着又要扑上去抱着,可看到那滩黏液,她自己也有些嫌弃,转而拉开距离拢了拢身上的衣裳。
秦仲渊看她这样,扑哧笑出声,“自己的鼻涕还嫌弃,我都不嫌弃。”
说罢拿出自己的帕子两只手指捏着林锦瑶的鼻子,“用力。”
林锦瑶撇嘴哼了一声,秦仲渊顺势一拧把帕子包好放到一边,用毯子裹着林锦瑶抱住,“都过去了,以后我定会谨慎小心,不让你担心。”
林锦瑶一下撑开看他,“以后?你还要干这事?可是六皇子说什么了?”
“没有,我是说在不让你担心,一定精心看着自己。”
“这还差不多。”
闲时看云卷云舒,忙时三餐不济,日子悠然忙碌的过着,起初秦仲渊还担心,怕六皇子让他在做些什么,等了小半年也没消息,可人不能无远虑,像上次那样的事情,他不想在无防备的经历,若是以前拼也就拼了,现在他有妻儿老小,拼不了半点。
生意明面大张旗鼓的做着,暗地把现银收拢转移,日后便是有个意外,也能让他们娘几个锦衣玉食,后路安排了好几条,条条都有巨额财富等着。
正当秦仲渊觉得无事时,京城来信了,王将军进京述职大夸秦仲渊押送粮草有功,皇帝听后觉得商人不缺银子,便想着赐个四品官职荣誉加身,从商贾到官身,身份有了转变,整个门楣都跟着荣光,再者,也是看秦仲渊是个人才,日后少不了给朝廷赚银子,这样的人放在民间着实可惜。
秦仲渊当即回信拒绝官职,只想做个普通百姓,信里言辞恳切,后又劝说,皆是婉拒,并表明随时为朝廷效力,这才作罢。
只是六皇子深知秦仲渊的想法,并没有像皇帝那样,而是让长公主暗自拉拢,在初秋时分,秦仲渊便通过长公主捐出十万两白银,具体银子去向大家心知肚明。
之后的日子,秦仲渊时不时的给长公主偷摸送银子,他不想,但必须这么做,因为长公主察觉出他在留后路,因着只是为了妻儿,便睁只眼闭只眼,以此为交换达成默契。
又过两年,京中传出皇帝身体有恙的消息,随即长公主便召见秦仲渊,只是听到这次的数目,秦仲渊有些惊讶。
“这么多?在下一时筹措不开,若非如此,那只能动草民为妻儿留的那批银子了。”
长公主也一愁莫展,她明白秦仲渊为妻儿的心,也允许他这么做,辛苦赚银子不就是让家人衣食无忧么,她很能理解。
可是京城不等人,辽东情况更不懂。
“我知秦夫人不易,也懂你之意,可这次实属分身乏术,两边都等着平患,辽东那边拖了,京城就完,京城拖了,辽东将是尸横遍野,一败涂地,有可能你我都要遭受连坐。”
秦仲渊心一沉,脑子飞快转着,“两百万可够?若不行,可将船队卖出,在把铺子卖一些,约能在凑出五六十万两!”
长公主连连摆手,“不用,两百万够了,这不是银子多少的问题,没银子不行,只有银子也不行,咱们只筹备银子,剩下的交给小六他们吧。”
秦仲渊暗叹口气,又没甩出去,谁能知道他多想变卖产业营造倾家荡产的假象,然后一走了之啊。
两日后凌晨,秦仲渊和石二领着一队车马到城郊二十里处,隐匿在夜色中的人影鸟叫几声接上头,迅速接过车马朝着黑暗中疾驰。
这个时候准备银票多了,当地根本换不开,索性一半银票,一半银子,他私心希望六皇子赢,他也怕上位的那个展开大清算,不止长公主担心,他也怕。
春日百花宴,夏日赏荷宴,秋天品蟹斗菊宴,冬日吟梅煮酒,林锦瑶参加了一场又一场,斗转星移,又过了一年,京城终于传来好消息,六皇子辽东平乱有功,被封为太子,大皇子失职无视百姓性命,性格缺陷德行不正故而废除太子之名,迁出东宫前往皇陵修身养性。
秦仲渊听到后,深深叹了口气,随即而来的是更多的担忧,有那么一刻,他希望皇帝赶紧噶蹦了,让太子上位,毕竟太子上位他才能真的放下心。
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太子东宫还没暖热乎,皇帝驾崩了,前后不到三个月,若是皇帝身强力壮,这么短的时间肯定会被大臣议论子克父或者阴谋论之类的,可皇帝已经缠绵病榻两三年,本就已强弩之末,能撑着六皇子在宫里熟悉三个月,已是尽了父亲最大的力,满朝文武皆无话可说,能说的只有天命所归。
这下可气坏了皇后,但没用啊,谁让自己儿子着急又愚蠢,总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斤斤计较,心胸被皇后养的又不甚宽广,百姓不在乎谁当皇帝,在乎的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否能让百姓过的更好。
便是皇后在怎么生气,也是无用,皇帝驾崩,新皇帝为昭示仁德恭孝,特给皇后选了很是大气贤惠的封号:昭惠皇太后。
这可把皇后气坏了,在宫里砸了两日的东西,同为太后的姚贵妃丝毫不觉有恙,还贴心的日日让人给送新的,并传话说皇帝大度,只要昭惠太后高兴,日日砸都是使得的,宫里砸完了便让御窑在烧就是了。
果然皇后不砸了,却气的一病不起,皇帝日日下朝先去看望太后,大臣们无不称赞。
长公主得知消息后,也深舒一口气,为此特意赏了林锦瑶好多稀罕东西,林锦瑶看着一箱箱的珠宝谈气。
“这都是咱们真金白银买回来的!就当是存银子见着利钱了吧!”
秦仲渊嗤笑,“你倒是会宽慰自己。”
“不然呢,给都给了,还能要么。”
正当夫妻两闲话时,门外传来骚动和同传声,“圣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