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地上的痕迹行了快一个时辰,天边金乌只露出一点颜色,马上就要天黑了。
三娘勒住缰绳,停了下来,“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天黑以后不仅容易认错队伍,还有丛林里的野兽也要防范,还是不要冒险了。
崔韶和慕卿点头。
三人下马,打算找个地方扎营,他们带了帐篷就是为了预防路上有没有住宿的地方,毕竟从帝都到益州那么长的路,不可能每晚都正好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尤其越往西去,越是荒芜,有时候走好几百里路,都不见得能看到人烟。
所以三人也算是熟悉了,倒是没有一点担心。
就在三人熟练地扎帐篷的时候,崔韶的动作一顿,蓦地起身,打了个安静的手势,三娘和慕卿僵住了动作,三娘知道崔韶耳朵尖,比常人的耳力要好,看他的样子恐怕是听到了什么。
两人大气不敢出。
不过短短一瞬,崔韶神情凝重的转头,“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将东西都丢了,只拿着能保命的东西!”
“遇到敌人了?”三娘忙放下手中的帐篷,将包裹里其他的东西都丢掉,只留下一箱子瓷瓶,那里面都是她从家里带来的和在路上制的毒药。
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袖箭和靴子里的匕首,以及镯子的机关,便站在崔韶身旁,慕卿同时也准备好了,见崔韶神色凝重,不由问道:“很麻烦?”
“我不太确定,离得太远了,但似乎应该是两队人马!”
“那就好,我们赶紧过去,既然是两队,总有一队是我们自己人吧,总不能是西戎人内讧,让我们碰上了!”
慕卿大喜,握着手中的长枪跃跃欲试!
崔韶看了眼三娘,三娘忙拍拍抱着的包袱,“我都准备好了!”
崔韶点头,三人骑上马,由崔韶领头,往发出声音的方向去了。
走了没有一刻钟,远处原来星星点点的火光,声音也渐渐明朗了,不仅有高昂的兴奋的喊叫,还有女人孩子的哭声,三娘盯着前面,村庄的轮廓隐隐在夜幕中化作重重黑影,男子兴奋的吼叫,伴随着风中传来的血腥味让人隐隐作呕。
三娘咬牙,“他们在屠杀平民!”
战争是哪朝哪代都不可避免的,大楚人要生存,西戎人也要生存,所以三娘初初听闻西戎兴兵,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毕竟西戎的生存环境的确是很差,虽然对对方用兵伐的法子有些意见,但也无可厚非,不过是各有立场罢了。
可今晚所见的一切,让三娘对西戎彻底没了好感,这种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的做法实在让人不齿。
“我们怎么办?”
慕卿看着崔韶,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三娘和慕卿第一时间都是找崔韶拿主意,他经验丰富,懂得也多,还能随时随地说谎,和人谈了几句话就能套出有用的消息,可以说,这一路能这么顺利,多亏了崔韶的存在。
崔韶漆黑的眸子望着远处的黑影,不知是不是三娘的错觉,竟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杀伐的冷厉。
就在三娘想要再看清楚一点的时候,崔韶蓦地转头,星光下幽深的瞳仁隐藏着嗜血的杀气。
“你的毒够用吗?”
“啊?”三娘咽口口水,在崔韶的目光下全身发寒,闻言抱紧怀中的匣子,使劲点头,“要看用多大范围,我路上用了一些,如今能立马致人死命的只有三瓶了,抹在箭头上大概可以有二十只,可以让人昏迷的大概能有十只,但这个以个人体质来区分,像他们常年大战的可能对迷药有了抵抗力,不会立马就倒,不过最晚一刻钟也能见效了,其他的都没有立马见效的效果!”
三娘会这么说,也是因为她知道崔韶擅长的就是弓箭,而慕卿绝不同意往他的长枪上抹药,认为这是魍魉小道,他要光明正大的将敌人砍下脑袋,绝不会用这种手段。
所以,三娘根本就没将慕卿算上。
崔韶闻言点头,“他们大概有五十人左右,我们只有三个人,所以一定要藏好。慕卿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会趁机偷袭,不过这个法子大概不会用太长时间,他们人多,一旦反应过来就会追过来了,最好在这之前就能将一半的人处理了,这样剩下的我和慕卿才能有把握,不过,孟夫子你一定要藏好。别被他们发现了!”
她这种完全没有战斗力的,一旦被发现了,就是他们的最大弱点,他肯定是不能让孟三娘丢掉性命,到时候就麻烦了。
三娘点头,再一次的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学武,入籍只能忙着低头给崔韶的箭头抹毒,崔韶总共有五十只箭,但她的药只能用三十只,处理好后,三娘将箭分门别类放在箭筒里,递给崔韶,“红色的事见血封喉的,黄色的是麻药,绿色的是其他效果的!”
“好!”崔韶将箭筒背在身上。
三娘就近爬上了一棵树,藏在树林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全局,紧张的手心冒汗,爬了两次才爬上去。
见三娘藏好了,崔韶和慕卿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慕卿一拉缰绳,长枪放在身侧,骑着马朝前方火光出冲去了。
他的动静很快引来了西戎那边的注意,见只有一人一骑,两个西戎人骑马迎上来了。
三人很快打起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叫骂声响起。却没人注意,崔韶悄无声息的跟在慕卿身后,悄悄靠近了西戎人,到了射程内,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迅速选择了一个隐蔽的位子,幽暗中,举着箭对准了那些正举着大刀的西戎人。
“咻!”
“咻!”
两箭齐发,却只有一个西戎人倒地,另一人从胸前拔下箭来,用西戎话喊了一嗓子。他旁边立马有人挡在身前,戒备的寻找偷袭的人。
崔韶眯眼,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搭上箭后立马又射向此人的脑袋,擒贼先擒王,此人应该就是这对人里的领头人了。
身上穿了护甲,脑袋上可没东西,就不信对方这次还能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