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躬着身子往窗前爬,鞋子都没穿,赤脚走在地上,就怕发出一丝声音。
到了窗前就侧身贴在墙壁上,手中举着匕首,盯着窗口印出的黑影屏气凝神,打算等对方进来的时候出其不意,然后吼一嗓子,大家一起将人拿下。
等了一会儿,窗户从外面被推开了,三娘侧着身子,静静的注视着探头往里看的脑袋。耳边紧接着响起悉悉索索的衣料摩擦声,对方进来了。
三娘深吸口气,朝着对方后背扎去,然后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救命啊~~~”一波三折。
“别喊!”
熟悉的声音响起。
三娘的波纹卡壳了,楞楞的看着扭过头来的那张面孔——凤目修眉,鼻梁挺直,薄唇紧抿。
分明是五皇子!
五皇子看也没看三娘,动作迅速的夺过三娘手中的匕首,跳进房间,然后腾空飞起,到了房梁上。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下人蜂拥而至。
“小姐——”
青水衣衫不整的跑进来,见到三娘完好的站在面前,大喘气的松口气,“小姐,出什么事了?”
喊得那叫一个凄惨,吓得她三魂出窍,还以为有贼子。
三娘控制着自己不去抬头,挠挠脸腮不还意思的解释,“哦,我做噩梦了,梦到有人追着我给我泼硫酸,大概是被白天的事情吓着了吧,没事没事,虚惊一场,你们都回去吧!”
青水信了,但她不走了,“既然小姐害怕,还是奴婢给您守夜吧,小姐放心,奴婢就在您身边,谁也伤害不了您!”
就是你在我才不放心啊,她刚刚可是切切实实将匕首扎进了五皇子的身体里,现在还能感受到刀子扎进肉里的紧实,青水不离开,五皇子怎么出来?
“不用了,我已经不怕了,你回去,都回去!”
青水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三娘,一脸“我知道你在装但我不会拆穿你”的善解人意,配合着三娘说谎,“哦,是奴婢害怕了,小姐您就可怜可怜奴婢,让奴婢待在这里吧,不然奴婢一晚上都不用睡了!”
她多善解人意呀,小姐已经很高兴吧,既全了面子,还能留下她陪着一起。
青水很骄傲。
三娘却很烦躁,扯着头发,干脆直接耍无赖,“我谁都不要,赶紧走,都给我走!”
边说边推搡着青水,将人都赶到门外,关上门,这才松口气。
青水等人敲了敲门还想再劝,三娘不耐烦的骂人,“走开,不然明天就让你们回老宅去!”
这个威胁很管用,青水几人终于离开了。
三娘抬头,和五皇子漆黑的眸子对上,屋里光线太暗,她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表情,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在同样乌黑的房间里闪闪发光,让她心头微颤。
三娘垂头,耳根后隐隐发热,“你快下来我看看伤口,人都走了!”
边说边从梳妆台最下面一层掏出一个金粉牡丹的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是几个小瓷瓶。她转身想找赶紧的毛巾,扭头就和站在她身后的五皇子碰到了一起,脑门磕在对方下巴上,很疼,可这会儿的她感觉迟钝了很多,唯有鼻息间淡淡的松木清香萦绕。
三娘后退一步,打算绕开对方,腰上多了一双有力的臂膀。
隔着薄薄的寝衣,掌心的温度炙热滚烫,烫的她心尖颤巍巍的。
“你……”
话还没说完,唇上就覆盖了一双同样滚烫的薄唇,哄得一声,三娘听到了春风徐徐,百花齐放的声音,很美!
……
漆黑的房间、急促的呼吸、紧密的接触,伴着屋外寒风萧萧,三娘趴在五皇子的胸口,自欺欺人的不敢抬头,仿佛不去看对方就好像刚刚的事情并不存在了。
低沉的笑音在头顶响起,在暗夜中,如缓缓开放的优昙花,旖旎华丽。
三娘嘟嘴,轻微的动作扯痛了红肿的唇畔,三娘咬牙,“你还笑,占了我便宜,还敢笑?!”
放在腰间的手攸的收紧,五皇子紧紧抱着三娘,脑袋在她脖颈间蹭了蹭。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到对方周身凝饶着一股暗沉的气息,三娘叹口气,伸手环抱上对方的腰间。
得到回应的五皇子抱得更紧了,像要将她嵌进去一般。
三娘刚要让放手,耳边响起对方低哑的声音,“三娘,我很怕……”
“嗯?!”
三娘不解。
五皇子也不需要她回应,紧接着说道:“你突然消失,我很怕,就好像以前,阿娘也是突然消失了,我寻遍了每个角落都没找到,我怕你也和阿娘一样,再也见不到了……三娘,你比我想的要重要,答应我,不要消失好吗?”
悲切的声音回荡在漆黑的房间,无端让人心酸。
三娘笑了,对刚刚五皇子的行为彻底释然,轻轻嗯了声,“只要你对我好,我当然不会消失!”
五皇子摇摇头,放在腰上的手掐了她一下,这丫头,这种时候都不忘记给自己提要求,可是,他一点都无法生气。
脑海中不由响起曾经听过的一句话——你是无意穿堂风,偏偏引山洪。
孟三娘就是他的意外。是他人生规划中从未想过的意外。
可他似乎并不排斥,甚至有些沉溺其中!
三娘说完之后有点后悔,搞得好像自己斤斤计较似的,懊恼地咬唇,手下意识的紧了紧,蓦地指尖有些濡湿。
三娘陷入粉红泡泡的大脑攸的正常,想起来刚刚发生的一起“凶杀案”!
挣扎着从对方怀里出来,“你的伤!快放开我,我给你上药!”
……
一番兵荒马乱,总算是将五皇子的伤口处理好了。
“好了,你穿上衣服,伤口半个月不要沾水!”
三娘坐在一边,心跳的有些快,对面的人光裸着上身,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气息,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只好转移话题,“我听说你为了找我缺考了,不能补回来吗?”考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关系到日后他的毕业成绩,进而影响到进入朝堂的职位,思及此,三娘心里酸酸甜甜的,更多的还是担忧。
五皇子倚在床边,听三娘提及考核的事情,眉心微蹙,缓缓摇头,“不能,书院有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