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看着一身布衣站在面前的萧慎安,笑容清朗,和在朱雀街上当众表白时的意气风发不同,却也没有丝毫颓丧,看着三娘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深情,又带着点委屈和不安。
三娘抿唇一笑,主动伸手抱着他,虽然立马就离开了,但萧慎安的眼睛更亮了, 眸中的忐忑消失,看着三娘傻笑。
旁边的独孤恒不满的哼了声,对于刚刚两人的行为什么都没说,只横插在两人中间,指挥着身后的青水和绿水,“带小姐回去!”
“爹~~”三娘不依,她看了眼萧慎安身上的青色布衣,想要留下来,萧慎安为了她都丢官弃爵了,她不想再顾忌旁人的眼神了。
布衣!
是大楚百姓的日常衣料,他进宫的时候穿的还是一身戎装,出宫就被剥夺了所有,因为萧慎安用军功和官位换来了乾元帝收回圣旨,他所有的努力,在西北一年的付出,什么都没有了,如今他只有她了,三娘不忍心再让他失望伤心了!
独孤恒眼一瞪,语气不好,“回去!”
三娘嘟嘴,独孤恒语气更冷了,“哪有未婚夫妻婚前见面的,老夫人知道了又要教导你规矩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夫人看三娘很不顺眼,以前是不理会,如今却是热衷于给她树立规矩,偏偏老夫人也没用手段,也没使坏,独孤恒也不好多管。
三娘一听老夫人下意识的腿疼手疼全身都疼,抱歉的看了眼萧慎安,三娘灰溜溜的进了大门。
倒是萧慎安眼睛一亮,紧张的盯着独孤恒,“您的意思是……”
独孤恒下巴昂起来,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声音更凉了,“找个好日子来提亲,三娘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拖了,今年之内就完婚!”
虽然他对萧慎安的身份各种不满意,但就看在他为了三娘可以干脆利落的放弃一切的份上,独孤恒也认同他了,其实身份麻烦又怎样,难的是人心,有萧慎安这样护着三娘,他以后也放心了。
萧慎安双手握拳,蓦地哈哈大笑出声,朝独孤恒深深施了一礼,“岳父放心,小婿不敢保证旁的,但终此一生只有三娘一人,定不相负!”
独孤恒心中满意,但脸上还是没有好脸色,只甩了甩袖子,拉长了脸,“进来吧!”
既然已经应承了两人的婚事,独孤恒就将萧慎安当成自己人了,关于这次的封王事件,两人还要商量一下。
萧慎安会意,跟在独孤恒身后进了安国公府。
……
“你回来了,你还敢回来?!”
蓝恭义叉腰站在大门口,一手指着萧慎安脑袋突突的疼,恨不得吃了眼前一脸喜色的萧慎安!
还笑,竟然还敢笑,爵位没了,军功丢了,就为了一个女人!
蓝恭义后悔死了当初估计萧慎安没有对孟三娘下手了, 早知道他拼着被萧慎安记恨也要让人消失,如今说什么都晚了,蓝恭义对着萧慎安眸中毫不掩饰的喜悦一阵无力,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拖着萧慎安进了他的房间,在床头捣鼓了一下,他房间里的书柜慢慢移开,露出里面的黑幽幽的空间。
蓝恭义拖着人进去,经过一段时间的黑暗,渐渐有光亮散开,视线开朗起来,之间暗道尽头是一间空旷的房间,里面没有旁的东西,只有一个桌子,上面供着两座排位,蓝恭义指着排位,咬牙切齿,“萧慎安,你对着你爹娘的排位不亏心吗,他们若是见了你的所作所为会不会伤心,生了一个为了女人就不管爹娘大仇的儿子,你枉为人子!”
萧慎安看着桌上乌黑的排位,声音平静,“舅舅,爹娘若是知道了,也只会欣慰,因为他们的儿子没有为了仇恨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爹娘更想要的是我一声喜乐平安,报仇是你们给我的责任,我也没有拒绝,因为这是我的父母,但我不会为了报仇就放弃我的人生,舅舅,若是我今日接了圣旨,你就会高兴了吗?”
“我……”蓝恭义卡壳了,他想说当然,可嗓子眼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慎安给曜太子夫妇上了一炷香,“爹娘,孩儿今日有件喜事要告诉你们,岳父答应让我和三娘成婚了,孩儿明日就让人去提亲,你们一定也高兴吧,孩儿提过三娘,你们还记得吗,她就是孟太傅的玄外孙女,她很好,对孩儿也很好,你们一定会喜欢她……”
“你你你说什么,提亲?”
蓝恭义声线提高,满脸的不可置信!
萧慎安扭头露齿一笑,“舅舅,麻烦你以长辈的名义去和岳父商议一下我和三娘的婚事吧!”
“你……”蓝恭义不可思议,他以为独孤恒不会同意才对,毕竟双方身份太过敏感,应该避讳才对吗,竟然同意了,这怎么可能?
“哦,对了,舅舅,我已经决定了,会助宣王登位!”
这也是独孤恒会同意他和三娘的婚事的前提,两人在书房里已经谈好了。
“萧慎安!”蓝恭义消失的嗓音回来了,“你要娶孟三娘我就勉强同意了,可你要为了这个女人放弃我们筹谋已久的计划,我真的会让孟三娘消失!”
反正孟三娘深得独孤恒的喜爱,也算是一大助力,但若萧慎安为了孟三娘放弃大计,他绝对不会允许,这是他们所有人隐忍十数年的期望,哪怕会得罪独孤恒也不在乎!
不只是他,还有萧慎安身后的那些人,萧慎安在西北一年崭露头角,除了他本身的确是拥有能力之外,和他们在背后的支持分不开,不然再是天纵之才,短短一年又怎么可能掌握西北的兵权,这里面牵扯到多少利益,那些人怎么可能放弃到手的东西!萧慎安如今说不干就不干了,怎么可能?!
“舅舅!”萧慎安气势冷厉,喝止住了蓝恭义,幽闭的空间瞬间冰封,声音宛若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无端让蓝恭义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