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
低哑的嗓音回响在耳边,三娘眼珠动了动,刹那眼泪奔涌而出,手抬起反抱着五皇子,呜呜咽咽哭起来了。
五皇子反倒松口气,能哭就好,能哭就没吓傻。这会儿发泄出来,免得留了阴影,轻柔的擦了擦三娘眼角,柔声哄道:“别怕,我会护着你……”
此刻的五皇子在三娘眼中形象瞬间高大,如同踏着七彩祥云来拯救她的盖世英雄,三娘委屈惊恐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心口处恍然不觉种下了粒种子,不知不觉扎根成长,再难拔除。
萧慎安勒住缰绳,不再往前,看着不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人,一手捂在胸口处,那里依然跳得急促,却失了活力,垂下的眼睑遮住了他眼中的思绪,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眼中都是灰暗,看不清前路在哪,仅仅是晚了几息,可能他失去的是永远都无法挽回的东西了!
短暂的沉寂后,马场炸了,独孤恒几个起落到了三娘身边,粗鲁的拎起五皇子,将人甩在一边,脸色沉郁,看到三娘脸上的惊恐和眼中的泪水时,动作一顿,舒缓了脸色,轻轻抱起三娘,“三娘莫怕,爹爹在这里,别怕,我们去医馆!”
三娘在独孤恒怀里,眼睛却看向五皇子的方向,独孤恒眸色渐深,不着痕迹的转了个方向,挡住了三娘的视线,抱着人往马场外走去,心头却是沉甸甸的~
花小染大叫一声后,探头见三娘没事,猛地拽着愣在一边看着自己双手的独孤梦然,脸色狰狞,“独孤梦然,你好歹毒的心肠,这次我看你怎么狡辩,同窗们都看着,你逃不了了!”
都怪她,光顾着看马上的师兄了,没有注意一下周围,竟然让独孤梦然钻了空子,花小染恨死了独孤梦然,揪着她的领子不撒手。
独孤梦然被花小染的质控拉回了心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顿时一阵晕眩,竟是直接倒花小染身上,让花小染满身的怒气无处发泄,恨不得将人也从这里扔下去。
“交给我吧!”萧慎安不知何时上来了,从花小染手中拽过独孤梦然,毫不怜香惜玉的拎着,咬牙道:“独孤梦然大庭广众下对夫子动手,应该交给院长和戒律院,此事定要为三娘讨回公道!”
也是为他出口气,他心里慌得不行,总感觉自己要失去什么,可又不是太清楚,但也能看出来因为这次事故,三娘对五皇子的依赖,这让萧慎安心里憋着口气,却无法对人言明,说什么,难道要说他觉得萧昭对三娘心怀不轨,还是说他对夫子有情,只怕又会给三娘扣上顶帽子,他不能说,可这不妨碍他找旁人出气!
独孤梦然,竟敢对三娘动手,他一定会让她此后的人生后悔曾经有过这个念头!
义愤中的花小染浑身一凉,警觉的离萧慎安远了点,又是这种感觉,上次在三娘院中曾经有过一次,这样垂着头笑得清逸的萧慎安好可怕!
萧慎安没管花小染的疏远,拎着独孤梦然饶了大半个马场,到了院长等人在的看台前,将人往前一扔,朗声道:“院长,独孤梦然心怀叵测,因妒忌孟夫子得安国公的宠爱,将孟夫子推下了看台,此乃学生等人亲眼所见,孟夫子已经被安国公带去医馆治疗,学生将凶手交给院长,望院长能秉公办理!”
萧慎安说话用上了内力,清朗义愤的声音瞬间传遍全场,将乌压压的嘈杂全部压下,一时间诺大的马场鸦雀无声,唯有马儿暴躁的刨土。
“你胡说!”
蓦地响起一道尖利的女音,众人看去,却是独孤嫣然指着萧慎安,气得俏脸通红。
不怪独孤嫣然气愤,大家知道那边出事了,她离得近,倒是看到是孟三娘出事了,可却没有多少人看到是独孤梦然推了孟三娘,多数以为是孟三娘不小心失足掉落,虽惋惜,可到底事不关己,也没多少人担忧。
但萧慎安此举,却将独孤梦然推到了大庭广众下,若是不立马当着众人面脱罪,独孤梦然的名声就坏透了,没有谁家敢娶这样心思歹毒的女子,独孤梦然的下场不是青灯古佛就是远嫁出京,且定会影响她的声誉。
独孤嫣然又且能容许此事发生,独孤嫣然想了许多,却从未想过独孤梦然需不需要给三娘赔礼道歉,需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在独孤嫣然心中是不必考虑的,孟三娘不过是安国公府的弃女,她不配梦然给她赔罪。
“呵,我胡说?我和独孤梦然无冤无仇,为何要冤枉她,何况此事不只是我亲眼所见,旁人也可作证,独孤梦然她跑到三娘身边作甚,难道还是为了叙旧不成?”
独孤嫣然咬唇,压下心底的惊惶,稳住情绪,她不能慌,不然独孤梦然就真的要完了!
“萧公子当时离得那么远,正在和端王世子对峙,怎么可能看到梦然推人,何况若是推人,定要站在身后,萧公子在马场中,从下往上根本不可能看到梦然的动作,大概是萧公子眼花了吧!”
独孤嫣然也算是聪明,能以最快的速度稳定情绪,然后分析出当时的情况,找出漏洞,以图证明萧慎安的话是无法取信于人的。
萧慎安冷哼一声,看着周围人渐渐疑惑的表情,就知道这些无脑子的笨蛋肯定是被独孤嫣然说动了,以前他看不上独孤嫣然,觉得她是个仗着容貌为所欲为的笨女人,如今倒是对她改观了,还是个有本事的,难怪能让六皇子念念不忘!
但再有本事也和他无关,独孤梦然既然敢动手,就要承担这个后果。
“我是不是眼花用不着和你交代,此事自有院长处理,小爷我能百步穿杨,隔空射中铜钱,难不成还会看不清这点距离的动作,何况也不是我一人看到了,孟夫子身边那么多人,难道大家都眼花了,你再狡辩也掩饰不了事实,真相如何自有院长定夺!”
独孤嫣然咬唇,雾蒙蒙的猫眼含嗔带屈,没想到这个萧慎安这般难缠,一时间她倒是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却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