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花瑾漓穿戴完毕后,所有的宫女太监皆下跪拜见,他就这样被迫继位,心里不爽还是有的。
“皇上,大臣们都在殿上候着呢。”李公公提醒道。
“登基之事可否延迟几天?”花瑾漓心里乱的很,他并不想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登基,至少他要跟萧慕尘和凤鸮鸮商量一下吧。
“皇上,不,太上皇吩咐了,不可。”李公公一板一眼的说,花瑾漓不得不承认,他的父皇很了解他,否了他所有的小心思。于是他只能赶鸭子上架,面对这简陋的登基大典。
一番折腾后,花瑾漓终于坐上了龙椅,但是坐在上面并不舒服,他俯瞰文武百官,他们的小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到底想不想做皇帝?他也不知道,起初只是为了迎娶凤鸮鸮,到后来突然担忧萧国的命运,肩上有了责任。不过,既然已经坐上皇位,他还是会努力做个好皇帝的!至少不能像他的父亲一样!
花瑾漓刚一登基便颁布四道圣旨。
其一,封花惊鸿为大王爷,赐府衙,赏别苑,恩准他将先皇后接入王府,颐养天年。
其二,册封萧慕尘为中丞相兼管太医院,主办兴建学堂,完善科举制度,广招天下人才等事宜。
其三,皇城司林子肃兼禁军统领,接管十万黄旗军。
其四,封莫得桑、于成、冯牧归、管炜为将军,镇守萧国东南西北四方太平。
其五……他本想宣布要与凤鸮鸮的婚事,奈何还未与未来岳父提亲,于是此事只得搁置。
于是,花瑾漓登基以来第一次早朝就此落下帷幕,只是他刚下早朝,还未来得及溜走便被李公公捉去批改奏章,熟悉皇宫礼仪,熟悉各种业务流程,简直苦不堪言。
花瑾漓接连几日都像陀螺一般不停的转不停的学习,人都瘦了一圈,没想到得到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却失去了人身自由。他都开始怀疑他父皇所谓的补偿,这明明就是变相的惩罚。
花瑾漓登基之后再没见过他的父皇,每次去见他都被李公公挡回来,见不到他他心中甚是不安。然而他的父皇早已不在宫中,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潜龙山庄风景依旧,正值山花烂漫时,极目远眺成片成片的花海甚是壮观。
凤无垠一如往常的坐在凉亭中下棋,兴致正浓时有小厮前来通报。
“庄主,有位先生要见您。”小厮恭敬道。
“可留姓名?”凤无垠随口问道。
“未。”
“请上来吧。”凤无垠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每日来潜龙山庄拜访的门客不计其数,大都走个过场。
不久时小厮便将那人带来凉亭,凤无垠放下手中的棋子迎上前去。
青山白云为背景,来人四五十的年岁,略见苍老,身着一袭黄袍,身姿挺拔,模样英俊,气度不凡,并不像是普通门客。
“阁下是……”凤无垠见他眼熟,总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
“花瑾漓的父亲,花如释。”他从容的报上名讳。
凤无垠一听是他面露杀气,难怪看他眼熟,他们上次见面时他身着黄甲,大手一挥,派兵残杀无数凤式血脉!若不是他,他与雨晴也不会走散,他的女儿也不会流落在外受尽欺辱!
“花如释!”凤无垠恶狠狠的重复着他的名字,然而,面对凶神恶煞的凤无垠他竟没有一丝恐惧。
“是呀,我们斗了一辈子,没想到却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花如释镇定自若道,丝毫不理会凤无垠的愤怒。
凤无垠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想起往事他双目濡湿,他恨了花如释二十年,如今他就站在他面前,他竟然恨不起来了。
“你来找我,莫不是为了叙旧?”凤无垠冷漠的问,他好歹是花瑾漓的父亲,为了鸮儿他也不能将他怎样。
“我……”花如释突然跪倒在地,膝盖落地的声音沉重的打在凤无垠心上。
“你这是作何?”凤无垠疑惑的看着他,却并未将他扶起,对他的恨哪能这么轻易消散。这些年花如释清剿他凤式一族无数次,让他最为遗憾的十年前那次清剿竟然牵连了宁老将军,还害他满门抄斩。这些罪过皆出自花如释之手!
“对不起!”花如释放下所有尊严弯下了他高贵的腰,垂下他高傲的头。他知道一句对不起抿不了他的罪恶,可是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来赔罪道歉。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能让那些死去的亡灵复活?”凤无垠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是他一想到花如释所做的一切便怒火中烧。
“对不起!”花如释悔恨的闭上双眼,再一次真诚的道歉。
凤无垠看着卑躬屈膝的他,然后看一眼蔚蓝的天空,感受着温暖的风。心中的火焰竟一点点熄灭。
“我的罪过我自己承担,请你不要牵连我的儿子,瑾漓是个好孩子……”
凤无垠想他终于切入主题了,原来他忍辱负重负荆请罪皆是为了花瑾漓。
“我若不把鸮儿嫁给他你能奈我何?”凤无垠试探道,他不知这个罪恶深重自私残暴的男人会为自己的儿子做出怎样的牺牲。这是他评判他是否悔悟的唯一标准。
花如释见凤无垠态度如此坚定,自腰间取出匕首来递给他。
“我来,只为赎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花如释低下头,活到他这个年纪已然把生死都看透。
“只求你,成全漓儿。”他不想因为他的罪过让花瑾漓不得幸福。
“值得吗?”凤无垠问。
“值得!我这一生争权夺利,做过无数错事,老来才明白,子孙幸福才是我一生追求。能用我这条老命换漓儿一生幸福,值!”花如释忏悔道,双眸中闪着慈父的光芒。
凤无垠看着他,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仇恨让人痛苦,学会原谅才能幸福久远。
“您动手吧。”花如释心意已决,他踏进潜龙山庄的那一刻,就没想着活着出去。他只希望能死得其所,用他残败的性命换凤无垠一句原谅。
“哈哈……”凤无垠突然笑了,笑的凄凉,笑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