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浩撇撇嘴，一副不乐意的模样：“知道了知道了。”
二人又说笑了一阵子，这才来了前厅，老爷子什么时候见秦霁月都是笑呵呵的，少有什么旁的表情，今日却是皱着眉头。
姐弟俩不知是犯了什么引的老爷子不快，行礼时都带了三分小心。
老爷子一开口便是埋怨：“刚出府时还记得我这把老骨头，如今日子长久了，也不记得常回来看看了？”
秦霁月一听便知道，老爷子是不满她这许久不回家了，连忙陪着笑：“爹说什么呢~翠儿，你领了这些丫鬟们下去取了瓜果来，老爷这里有我看着便是。”
“哎。”那丫鬟应下，将屋里的小丫头们都领了下去，还将门关上了，秦霁月这才开口说道：“爹，前些日子水患，我跟着去治水了，人都不在府上。”
老爷子倒也不意味，帘向自家闺女这般喜欢王爷，定时要跟着去的：“哦？灾情如何了，若是米粮银钱不够，咱们秦家可再出一份。”
秦霁月摆摆手：“米粮银钱是够的，那地的狗官贪污枉法，叫人捅到了皇上面前，皇上震怒，彻查此事，再没什么人敢在这时候作乱了，”
“我与齐淮去时，路上倒是有不少灾民，沿路的城池都不愿接纳这些灾民，还是递了文书，以上边的官职压着，这才让灾民进了城，没出什么岔子呢。”
此时着屋里只有秦老爷于他们兄妹二人，说什么话也都自在，不怕有旁的听了去再生事端。
老爷子点点头：“王爷此番作何打算？是要在圣上面前露些才干？”
秦霁月想了想：“这女儿也不大清楚，此时多事之秋，王爷就算是有心显露，也不该挑在这么个时候，依女儿看，不过是此时朝堂上无人可用，才落在了王爷身上罢。”
“当日朝堂上，皇上是有心叫皇子跟着去历练的，倒是点了三皇子与七皇子，二人都已能力不足为由推脱了，到底还是谨慎，水患一事，治理好了是大功德，治理不好那便是灾祸，还不如不接手着烂摊子来的稳妥。”
秦霁月点头称是：“两位皇子久居京城，总泡在官场上处理政务，不比王爷闲散，时时上封地瞧一瞧，在各地转一转的，积攒的经验倒也能抵上些用处，如今这一次也算是崭露了头角。”
“不过我瞧着，王爷不像是要借此与皇帝露脸，此番更像是提个醒，叫皇上记起还有这么个人而已，至于后事，还是要看皇上的态度了。”
二人就政事聊着，秦明浩就在一旁听着，听的久了就有些昏昏欲睡的，秦霁月瞧见了，暗暗掐了一把，秦明浩又清醒了，坐直了身子。
这话七拐八绕，不知怎的就从朝廷上转到了家事，老爷子又问起了府上的情况：“如今府上是有什么人在？可有子嗣打算？”
“府上人是还有些少，只一个侧妃两个姨娘，都没有个一儿半女的，此事女儿也发愁着呢……偏生前些日子还去了个姨娘……这府上人就更少了……”秦霁月一脸愁容的说道。
话音落下，倒是老爷子面上有些惊讶：“怎么？做了王妃反倒想开了？这……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如今咱们秦家是他齐淮的最大的砝码，不必怕他！若是受了委屈尽管与爹说，爹给你做主。”
秦霁月摇摇头：“在府上日子久了，倒也看清了点，强求来的实在难安，日子久了更是习惯了如此，如今女儿只想咱们秦家平平安安的也就是了，既做了贤王妃，便尽着王妃得本分，至于旁的什么……女儿倒也放下了。”
老爷子眉头紧锁，还是一副以为她受了委屈的模样：“可是那姓陆的老匹夫教出来的女儿寻你的麻烦？他女儿是怎么当上侧妃的，人都一清二楚，怎么进了府还不知老实吗？”
秦霁月笑得有些无奈：“说什么呢爹爹，陆家的不过是寻常千金，位份又敌我一头，府上中馈又一直在女儿手上，她能给女儿寻什么不痛快啊，附上两个姬妾也都是些老实的姑娘，实在没什么要操心的。”
“王爷也不是只不瞧我，只是甚少进后院罢了，男儿家在政事上多费心思也是应该的，总在后院带着像什么样子。”
“如此也好，若是府上急切能有个一儿半女的，养在你名下也可，王府这样的人家，子嗣才是最重要的。”难为秦老爷子一个大男人，完完全全站在女儿家的角度上为秦霁月考虑谋划，想的这般周全，倒让秦霁月有些哭笑不得。
“爹~我不会总在王府做王妃……”秦霁月话未说完，便让秦老爷子打断了。
“胡说什么呢！这话是能乱说的吗，你可知道做了下堂妇是个什么光景就这般胡闹！”
秦霁月等秦老爷子说完了发泄完了，这才开口说道：“爹……女儿说真的，我与齐淮强扭的瓜不甜，我也知道的，他齐淮不是池中之物，定不会收这个王爷的位子，如今在这府上我已经呆的够了，若是将来有……我可不想在那不见光的地方呆上一辈子。”
秦康玉有些沉默，他自然知道这不见光的地方述说哪里，这后宫是外边的人想进去，里边的人想出来，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自家女儿这性子，真进了那地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可若……你真的，又该如何生活？”秦老爷子开口问道。
“阿姐若是和离，大不了在秦家呆上一辈子，这么大的家业，还能养不起我阿姐不成。”这话倒是秦明浩接上的。
秦霁月有些感动：“好了你，阿姐自己也会经营铺子，哪里轮的上你来养，爹也是，女儿如今也长大了，是能自己做主的时候了，倒不必为女儿担心。”
“不过……女儿还有一问。”秦霁月正色道。
“说吧。”
“若是王爷成事，我秦家又是皇商又有从龙之功，必将是眼中钉肉中刺，届时，秦家又要如何自处？”
秦康玉笑着开口：“不过是皇商名号而已，以我秦家的名号，在哪里不能东山再起，若是你……当真不想，那咱们秦家就退出京城，另寻个好些的去处，我也好歇一歇，做个安心的富家翁便是。”
“爹能这么想，女儿就放心了，只是大哥他……也罢，好男儿志在四方，若是不打仗，做个闲散的武将，想来也不会遭皇帝为难。”
……父女二人又聊了会，才坐在一起吃了晚饭，晚饭时大哥回来了，给秦霁月带了了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当真？”秦霁月追问道。
“是真的，太医说脉象稳固，宫里许久没有子嗣，皇帝也是极高兴的，给娘娘排了不少人呢。”秦明轩夹起一筷子饭菜，趁送进嘴里前将话说完了。
秦霁月有些懵，这静妃娘娘在这时候有了子嗣？这……这若是这时候季如玉有个什么旁的心思……莫说公主了，就是静妃自己也难保……
秦霁月正发愁呢，那秦明轩又开口了；“说来也怪，最近季贵妃与皇上倒是不常见面了，不只是怎么生了嫌隙。”
“可有什么事情？”秦霁月将筷子放下，有些焦急的问着。
“倒也有，那日静妃娘娘领着痊愈的嘉宁公主请安时，正遇上贵妃娘娘，三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好像还有人摔了杯子，后来皇帝连后宫都少进了，取了也只是瞧瞧几个子嗣，在静妃处呆的最多……”
秦霁月这一顿饭就没吃进去几口，脑海中想的都是宫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能让皇帝与季如玉生了嫌隙？
齐淮这些日子都不在京城，与齐淮大概是没什么关系的，那季如玉一个后宫女人，嘉宁公一事又没有查到她头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些天齐淮也少在府上，莫非也与此事有关？
草草吃了这顿饭，秦霁月上了回复的马车，一路上脑海中一回事上午竹苓的神情，一会是方才自家大哥说的那些消息，秦霁月想的脑子都成了糨糊。
临到下车了，秦霁月索性将脑海中的东子都清出去，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温泉，又吃了些东西，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梳子一下一下的顺着头发。
“王爷还没回来？”秦霁月有些漫不经心的问着，房间角落里的小丫鬟上前两步，行了礼才开口道：“回娘娘的话，王爷还未进府。”
“下去吧，王爷回来再来禀报。”
“是。”那小丫鬟应了声便又下去了。
秦霁月将满头得青丝都梳了一遍，还是没有消息，又将桌上的抽屉打开，一件一件翻看着之前的东西。
秦霁月的首饰极多，成套的头面都收在了库房，这桌上的都是秦霁月瞧着喜欢的，经常戴着的，有的带的久了腻歪了，一时间也忘了收，都在桌子上堆着，秦霁月无聊之间将这些簪子都放出来摆弄着。
瞧着瞧着，秦霁月忽然局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簪子的数目怎么好像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