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罪恶的味道
米格2021-07-14 16:449,542

  从来不相信爱情的麦米在被窝里哭了很久,顾城好几次拖着她后腿试图将她拖出来吃饭,刚拖动两步,她又噌噌噌爬了回去。

  顾城没辙,只好将她的狗粮和牛肉干放在狗窝旁。

  麦米在闹了三天脾气之后,终于光荣地病倒了,高烧不退。顾城连夜送医院输液,折腾了一晚上病情才稳定下来。

  回家调养了两日,麦米渐渐恢复生气。

  乔琪带着乔三多来探望她,顺道给她做了美味的狗粮饼干。麦米有一种儿时生病时,全家都围着团团转的幸福感,原本强大的神经突然变得脆弱,不自觉地撒起娇来。

  有人说,一个女人的强大,往往是因为缺乏依靠,不得不强大自身。若能有遮风挡雨的避风港,谁愿意顶风冒浪?

  她不知道这话有没有道理,但此刻她很享受被顾城照顾得无微不至的感觉。即便是她睡多了伸个懒腰,顾城都会赶紧过来测她体温,那紧张的模样仿佛生怕她一个蹬腿就没了似的。

  “你别那么紧张,医生不都说了吗,麦米只是中了点暑热,退了热,好好修养就会好起来。”乔琪笑道。

  顾城捏捏麦米的爪子,还是不太放心:“网上说,狗狗中暑是会要命的。”

  这样一说,乔琪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两人就养狗的问题闲聊了一会儿,乔琪离开时忽然想起一事,提醒道:“最近没事,你就别出门了,小区似乎不大太平。”

  “怎么了?”

  一听有什么八卦,麦米立刻抬起狗头。顾城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脑袋,以免她太费力。乔琪被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给逗笑了。

  “你还记得那只比特犬吧?就是伤了艾尔维斯那只。听说最近又伤人了,而且不止一个。现在麓山这边的人都不敢单独出门。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连警察都找来了,还出动了警犬,就是没找到它。可它就能莫名其妙冲出来伤人。”

  说起那只比特犬,整个麓山小区的宠物主们都恨得咬牙切齿。艾尔维斯的伤直到死时都没能愈合,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伤势是不是加剧了它的病情,让它提前步入死亡。

  乔琪一走,顾城便进书房打了个电话。麦米还没见他神色这么凝重过,偷偷趴在书房外面偷听,只听得几句话。

  “项圈丢失?无法定位?”

  “我要受伤的人的资料……”

  “居民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实在不行,不排除采取极端手段的可能……”

  麦米在门外听得胆战心惊,不安地在门口徘徊,许久也没等到顾城出来,她只好装病弱推门进去。

  顾城沉重的脸色迅速缓和下来,起身将她抱到旁边沙发上,还将沙发拖到他身边,这才笑道:“这样安心了吗?”

  麦米脸红,她才不是一个黏铲屎官的狗狗呢?

  丢了顾城一个白眼,麦米懒懒的,装作睡觉,顾城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做事。麦米忍不住瞟了一眼,只看他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再次拧了起来。她一时好奇,悄悄起身,爪子搭在桌子上,也看向电脑屏幕。

  这是一份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资料,分属三个被比特犬咬伤的人。这三个人身上有很多相似点:年轻,单身,男性。其中两个麦米还见过,在那次相亲会上,跟李蕊相谈甚欢。

  剩下的那个男人,麦米不太熟悉,但从这个人最近的人际交往关系中能找到李蕊这个名字。这三人还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在几次接触之后,断绝了与李蕊的来往。

  资料将事情朝着一个怪异的方向牵引,仿佛那只比特犬就是李蕊的守护神,一切让李蕊不开心委屈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三人的伤势不重,并不像艾尔维斯那样伤筋动骨,但以比特犬凶残的本性,丢块肉在所难免。

  这在狗狗伤人事件中,绝对算是恶性事件,而且有持续作案的可能。如果真相是资料显示的这样,只怕事情会变得更复杂更严重。

  顾城的电脑上还有另一个人的资料,那就是李蕊的前男友赵黎明。资料上清楚显示了他的背景和从事的行业,与相亲会上那个狗友说的出入不大。

  李蕊上大学时就认识赵黎明,并与之建立恋人关系。赵黎明做的生意不大,但供李蕊生活绰绰有余。

  李蕊家庭条件不好,但自从认识赵黎明之后,吃穿用度简直达到富二代水平。大概也因为如此,虽然她就读的是名牌大学,但因为并没有认真学习,大四时还差点没能毕业。

  在所有人都扛着烈日找工作寻求更好出路时,她已经优哉游哉地跟赵黎明在世界各处度假。大概是习惯了这样优渥的生活,赵黎明生意失利,挣扎在破产边缘时,她便以为他分忧为借口来到麓山做起了富人家的保姆。

  而这个“富人”,跟赵黎明有些交情,看在这点交情上,才接纳李蕊。然而赵黎明最后发现李蕊之所以去对方家里当保姆,完全是想另谋高枝。

  虽然那个“富人”念在交情上跟李蕊划清界限,但李蕊却没打算放弃麓山别墅区这片森林。

  资料上大致说明了这些感情纠葛,但并没有赵黎明后来的资料,麦米看了一眼赵黎明的年纪,心里已经能够大致判断那只比特犬的身份。

  二十八岁,就在两个月前刚好是“人道毁灭”执行日。

  可现在的问题是,就算知道比特犬的身份,却没有有效的办法找到它,谁也不知道它还会伤多少人,也不知道它会继续这种恶行到何时。

  麦米正想得出神,忽然“嘭咚”一声巨响,门被人踹开,一个高大的男人风驰电掣地闯进来。麦米只来得及看到他的黑风衣和黑色马汀靴,那矫健的身形犹如一阵狂风卷过,落在地上的狗毛都被卷走了,只留下两行清晰的脚印。

  “顾城,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这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花园外的门是关着的,大门也关着,连书房门都关着,他到底是怎么长驱直入的?

  麦米噌地跳起来,啪嗒啪嗒往外跑,毫无意外看到自己设计的院门被撬开了,精心挑选的大门被破了,连她引以为傲的电子锁连警报都没发出一声就被人给卸了,还有她设计的雕花隔断,大概是挡了某个人的道,被蹭掉好大一块漆,若仔细看,那受损部分还残留着某种皮革的纤维……

  麦米整只狗都要爆炸了,冲回来,对着那个罪魁祸首汪汪直叫。

  黑风衣斜睨着她,浑身低气压冷飕飕地盘旋,麦米头一回感觉到什么叫煞气!明明他没动,只是一个眼神,就激得她狗毛倒竖,尾巴不自觉地夹紧了。

  “麦米,过来。”顾城冲她招手,受到惊吓的麦米委屈地跳到顾城怀里,完全不顾自己庞大的身形和体重。

  黑风衣盯着麦米危险地眯了眯眼:“顾城,你不会是在以公谋私吧?”

  顾城揉揉麦米紧绷的尾椎骨,让她放松下来,脸上波澜不兴:“罗启,损坏他人财产,得双倍价钱赔偿。我的两道大门造价四万八、智能锁八千八、雕花漆六千,总损失价六万两千八,按两倍的赔偿价便是十二万五千六。看在秦老的面子上,我给你打八折,你给我十万就行了……”

  黑风衣的脸色以麦米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来,先前的气势荡然无存,勉强端稳上门滋事者的架势,端起顾城的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压惊。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何必较真?”

  顾城完全没听他的话,又加了一笔:“我家的设计师为了这些设计可是煞费苦心,煎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她的精神损失费我就不多要了,你就给二十万吧……”

  “噗——”

  罗启一口水喷出来,直接喷在麦米脸上。顾城躲闪不及,眼巴巴看着麦米金黄柔软的狗毛沾染上野男人的口水,方才还云淡风轻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再加十万!”

  说罢,起身,顾城提着麦米就进洗手间一顿好洗。

  麦米扒着顾城的手臂,到底是谁让她没日没夜煎熬那么久啊?不正是你这个龟毛吗?

  原来你还知道我设计这个屋子有多费劲啊?

  “你别这么热情,我的手都快被你抓破了。”顾城握住麦米不老实的两只前爪,拎住她,先用湿毛巾擦拭被“玷污”的狗毛,这一擦就没完没了了。若不是还病着,麦米笃定,这个龟毛男肯定会将她丢水里泡上三天三夜。

  不就是一点口水吗?至于吗?

  显然在顾城看来很“至于”,他用湿毛巾擦了许久,又用干毛巾擦了几遍,还低头嗅了嗅,不满意,又继续擦。

  麦米惊恐地发现,顾城似乎有将她的狗毛撸秃的趋势,赶紧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呜呜叫唤。魔怔了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粗鲁,有些不甘不愿地瞥了一眼她身上的毛,道:“算了,不洗了,等过几天直接剃掉。”

  麦米:“汪!”

  顾城完全没理会麦米的抗议,将她抱了出去。

  然而等他们从洗手间出来时,惊悚的事情发生了。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外面的大门修好了,锁也恢复了原状,连隔断的漆都补好了。

  此刻那个抹杀了一切证据的罪魁祸首就跟什么事都没犯过似的,重新恢复了嚣张的气焰,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顾城道:“比特犬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有权向上面申请停止你们的所有计划!”

  什么叫“你们的所有计划”?

  难道,她家铲屎的真的是幕后大魔王?

  面对罗启的嚣张气焰,顾城只是懒懒看了一眼,温柔又小心地将麦米放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毛发,像个哄孩子睡觉的慈祥父亲。

  罗启的气焰生生被冻结在那里:“说话!”他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

  顾城抬头还真说话了:“去客厅的沙发上拿条被子来,蓝色的那条,那是麦米专用的。”

  “哦。”罗启下意识地转身就要出门,但脚迈到门口时,突然又缩了回来,顿时怒火中烧,“顾城,你别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儿,我不吃你这一套!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想我走出这个门!”

  “那好,你不出去,我出去。”说罢,顾城还真的走了出去。

  罗启:……

  但很快他就拿着被子回来了,罗启觉得自己被他愚弄了,亦步亦趋紧跟其后。顾城却将他当空气,拿被子温柔地替麦米盖上,又摸了摸麦米的毛,出口警告道:“你这样会吓着我家麦米的。”

  罗启竟然又非常听话地往后退了一步,还小心看了麦米一眼,发现麦米正用惊恐的眼睛看他,于是又退了两步。

  他的这种反应似乎让顾城很满意,顾城这才言归正传。

  “人有善恶,狗亦如此。因为有狗伤人,你就觉得狗这个物种就不该存在于人类社会。那么是不是因为有人穷凶极恶,滥杀无辜,就能说明人这个种群也该被抹杀?”

  罗启桀骜地抬抬下巴:“我不是来听你这些大道理的,我就问你这件事怎么解决?”

  顾城回手从打印机下抽出一张纸丢给罗启:“盯住她,比特犬一定会出现!”

  麦米没看清纸上的内容,但看到那页纸上有李蕊的照片。

  “你是说比特犬伤人是受李蕊指使的?”

  “那倒未必。但我觉得,这个女人她很清楚比特犬在维护她,说不定会利用比特犬做出什么事。”

  麦米默默打了个寒战,她清楚记得那天比特犬咬住艾尔维斯不放时,李蕊说的话以及她眼中闪动的兴奋的光。

  当一个人一直觉得自己对这个世道无能为力,几次三番达不到目的还被欺辱时,一旦他拥有“制裁”这个社会的能力,其内心的阴暗面只怕挡都挡不住。

  比特犬伤艾尔维斯可以说是偶然,但其一而再伤害那些“负”过李蕊的人,李蕊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端倪。如果她要利用比特犬报复那些拒绝她的人,不但轻而易举,自己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你应该注意到这三个人受伤的时间吧,第一个人是在半月前,第二个是在三天前,而第三个就在昨天。再看看这三个人与李蕊的来往时间,第一个伤者就是在跟李蕊断绝关系同一天,第二个也是,但第三个却是在断绝关系大半个月后,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一下,第一跟第二个伤者还属于比特犬的自主行为,但第三个伤者,却可能是李蕊有意识的试探诱导。”顾城如是说。

  “可是,昨天我去医院探望过第三个伤着,也询问了昨天的情况,他否认跟李蕊有关系,甚至否认昨天见过李蕊。”

  “你不会是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问的吧?”

  罗启脸上一尬:“当时病房里确定有个年轻女人……”但他压根儿没理会过对方的身份。

  顾城也懒得跟这个榆木疙瘩计较,继续说道:“如果昨天李蕊真是试探行为,一旦让她确定比特犬对她的特殊感情,她身边一定会出现第四个受害者。”

  “我明白了!”

  罗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麦米听得惊魂未定,她是一直怀疑顾城的身份来着,但当这个家伙肆无忌惮地在她面前袒露这层特殊身份时,她一时又有点接受不了。

  麦米以为罗启就这样被打发走了,结果当天晚上,他竟然又来了,只是换了身行头,穿上了小区勤杂工的衣服。

  他交给顾城一个U盘:“我身上装了八个隐藏式摄像头,画面会及时传送过来,这回一定要逮到这只比特犬。”

  顾城调试了一晚的程序,终于能保证罗启这八个摄像头都能及时成像传递信息。

  相对于整个麓山别墅区来说,麓湖里面的别墅是最隐秘的地方,非业主、非业主允许的客人以及工作人员,其他人都不得进入。

  那里甚至有两道门,和更多的保安驻守。罗启扮成勤杂工也是不得已的做法。

  李蕊供职的别墅是九号别墅,这家的女主人很多年前得了重疾不治身亡,男主人没有再娶过。男主人工作很忙,很少有回家的时候,平素别墅里就一个负责看管别墅的阿姨以及专门负责照看LUCKY的李蕊。

  罗启在九号别墅附近游荡了两天两夜,并没有发现比特犬的踪迹。

  第二天凌晨三点,他再次撬开了顾城家门,径直上楼冲进顾城卧室,麦米被吓得一个激灵,从被窝里抬起了头。

  一对狗眼,一对人眼,在昏暗的小夜灯下四目相望。

  “顾城,你不会真的以公徇私吧?”罗启打开大灯,紧紧盯着顾城搂麦米的姿势,这搂小媳妇的动作也太娴熟了。

  顾城终于被吵醒,不甘不愿地掀开眼皮,瞪着他,警告道:“你若再擅闯民宅,小心我举报你!”

  罗启却像没听见,一边脱鞋子一边说道:“你的推断可能有误,我苦守了两天两夜,李蕊并没有异常,让我先睡一觉。”鞋子一脱,一股销魂的气味肆意弥散开来。空调房密闭的空间简直成了毒气室,熏得顾城和麦米气息一滞。

  而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那个罪魁祸首像完全感觉不到似的,竟然还想爬上床来睡觉。

  就在罗启的屁股要落到床上时,顾城眼明手快,一脚踹过去。嘭的一声,罗启毫无意外摔在地板上,眼神幽怨地看了顾城一眼:“我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你竟然让我睡地上?良心呢?”

  谁跟你个笨蛋讲良心了?

  “明天,那栋别墅的主人秦天放就会回来,也许会有新状况。”顾城如是说。

  罗启已经躺在地板上闭上眼:“那明天再说。”不到一分钟,地上就传来如牛的鼾声。

  床上一人一狗面面相觑。

  最终顾城没熬住这熏人的气味,将主卧留给了这个不速之客。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空调被搭在罗启身上,只是叹息了一声这被糟蹋的被子怕是不能要了。

  翌日一早,顾城做好早饭,让麦米去叫罗启起来吃饭。麦米很不情愿地推开主卧,但里面哪里还有人。

  “汪!”

  听见麦米的叫声,顾城也跟过来,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打开罗启身上的监控,此刻这个浑蛋已经猫在九号别墅不远处的树上,监控摄像头能将周围所有的信息捕捉在内,只要那只比特犬一出现,镜头一定能捕捉到。

  顾城又查看了一下历史文件,发现那个浑蛋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只得默默叹口气。

  麦米觉得,这个罗启虽然冒失,不修边幅,但是却一直坚守着自己的职责,从不敢有丝毫懈怠。有那么一刻,她竟然有些敬重这个笨蛋了。

  吃过饭,顾城依然忙他的工作,但将监控视频用投影仪投放在书房的白色墙壁上,麦米趴在沙发上一直盯着监控。

  八个画面,起初看得她有些眼花缭乱,但很快她就适应过来。

  七点半,罗启以勤杂工的身份在清扫九号别墅附近的路面、修剪花丛灌木,顺道检查草地上狗狗留下的痕迹。

  八点的时候,李蕊带着LUCKY出来解手,碰到罗启。罗启像寻常勤杂工一样跟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麦米发现,罗启执行任务时是非常认真专注的。LUCKY拉了粑粑,身为照顾LUCKY的保姆,李蕊并没有收拾。她皱了皱眉头,回头喊罗启:“喂,你过来,把这个收拾一下。”

  给狗狗处理遗留的大小便,这是身为铲屎官必须尽的责任和义务,小区的管理条例也有明确规定。换句话说,勤杂人员,即便是负责小区清洁卫生的,也有权拒绝为铲屎官代处理这些垃圾。

  但毕竟什么人都有,有些时候碰到这种人,为了少生是非,勤杂人员多数会选择忍气吞声。罗启看了看,同样没有拒绝。

  看他把LUCKY的粑粑清理干净,李蕊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以前我好像没见过你,新来的?”

  “嗯。”

  就在这个时候,麦米忽然看见附近一个草丛突然动了一下,从其他画面看,并没有风。麦米的视线锁定那个草丛,隐隐看到一丝亮光,那是摄像头在拍摄到动物眼睛时通常会有的亮光。

  因为摄像头都是安装在罗启身上的,从这个位置麦米无法判断这个画面出现在罗启的哪个方向,但以猛兽捕猎的属性看,这很可能是在罗启身后,而对方也许已经盯住了他的身体要害,随时可能致命一击。

  “汪!”

  麦米大叫起来,顾城抬头,麦米示意他看监控。很快顾城就找到了那个可疑画面,一按按钮,六号画面变成了红外线成像,那里面果然有一只狗狗体型的可疑动物蛰伏其中。他拿起手机,给罗启发了一条信息:“六号位,小心。”

  顾城的电脑桌面一直显示着小区安置的高清监控。虽然这个监控是高清的,但并不及罗启身上的摄像探头管用。

  麦米从顾城电脑看到罗启拿出手机,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更没有转头这种可能引起捕猎者警觉的可疑行为。他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继续跟李蕊聊天,只是相比于之前的冷淡,这回他变得热情了很多。

  “李小姐,你不认识我,但我注意你很久了……”

  他,这是准备用自己做诱饵?

  只是,这句有些暧昧的话语换来的却是李蕊的不屑一顾:“对不起,我不喜欢跟没有正经工作的人来往。”说罢,一脸高傲地离开了。

  眼下罗启有两个选择:第一,追上去,继续纠缠,引比特犬出击,但这种直接搏斗可能会让他受伤,却还抓不到比特犬。如果任务失败,要再次潜伏,就得重新更换身份,在他正面见过李蕊和比特犬之后,以后的潜伏只怕得换人。

  第二,继续守株待兔,当个捕猎者,等待时机,人赃并获,只是这次的机会就必然失去了。

  几秒之后,罗启没有追上去,他应该是选择了后者。而红外线显示,那只狗形状的动物几乎在同一时间撤退,很快走出罗启能检测的范围。

  顾城迅速调取小区里的摄像头,却根本没捕捉到比特犬的任何踪迹,罗启也以修剪花丛的名义,朝之前可能是比特犬潜伏的地方搜寻了一番,除了树枝挂到的一戳毛发外,并没有其他收获。从毛发判断,基本能确认那就是一只比特犬。这次,至少他们也不算一无所获的。

  下午,九号别墅的主人秦天放回家,司机将秦天放送到花园,李蕊带着LUCKY热情迎出来。为了不引起怀疑,罗启的身影只是看似无意地从那边大门前晃过去。

  通过摄像头,麦米清楚捕捉到李蕊看秦天放的眼神很不一样。

  曾经听一些狗友说过,秦天放跟他的亡妻很恩爱,以至于妻子死了三年,他都没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只比赵黎明大六岁,现在也才三十四,事业有成,内室空虚,算是真正的钻石王老五。加之其重情重义,其实喜欢他的人还真不少,只不过,他无心再谈感情。

  赵黎明是他妻子的同乡,虽然本身没什么血缘关系,但父辈感情还不错,所以赵黎明的生意,秦天放也非常照顾。赵黎明也十分信任秦天放,所以在自己生意失败,李蕊想出来找份工作时,他怕她受委屈,头一个想到的便是秦天放。

  原本秦天放也有意将李蕊招入自己的公司干个正经行当,但李蕊大概是这几年被养废了,不仅不会做事,更不会做人,在公司闹出不少麻烦,最后只得让她帮他照看LUCKY。

  这只爱犬是妻子生前买的,在身边养了好些年,妻子走后,一直缺少专人护理。家里虽然一直请着阿姨,但阿姨跟他们的思想观念有差异,只是将LUCKY当畜生看待,即便碍于秦天放的面子,对LUCKY也算不错,毕竟某些思想根深蒂固,是没办法改变的。

  阿姨也没其他错处,秦天放也不能说换就换,多年相处也算了解,至少可以安心将这个家交给她打理,所以这才单独给LUCKY招聘李蕊来当保姆。

  而李蕊,除了照顾LUCKY的吃穿住行,其他的都是由阿姨打理。这种日子一长,大概她自己都快认为自己的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了,对物业,对下面的人气焰难免嚣张一点。

  秦天放回家,她还特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完全无视阿姨鄙视的眼神,就那样堂而皇之地迎了上去。

  秦天放看了一眼,冲她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抱起扑上来的LUCKY径直回屋。罗启身上的高清镜头清楚捕捉到李蕊脸上的尴尬以及一闪而逝的怨恨。

  傍晚时分,秦天放亲自出来遛LUCKY,李蕊穿着高跟鞋跟了出来。

  “秦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秦天放回头,没拒绝,李蕊就当他默认了。

  夕阳挺美好,傍晚炎热散去,凉风习习,李蕊的裙摆跟她心情一样飞扬。她偷偷看秦天放的脸色,虽然这个男人比赵黎明大了六岁,但单从外貌完全看不出来,说他是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都有人信,但他那种成熟稳重的成功男人的独特气质却不是二十几岁小伙子能比得上的。

  “秦大哥,这次国外考察还顺利吗?法国的东西吃得还习惯吗?有没有认识什么漂亮小姐姐?法国人热情又烂漫,你在那里一定很受欢迎吧……”

  李蕊一直在旁敲侧击,秦天放不是个木讷的人,哪里会听不出来。等她叽叽喳喳问完了,他也不答,只问:“你跟黎明怎么样了?”

  这问题的答案,李蕊早就做好准备,露出一个有些哀伤的表情说道:“我跟他,已经分手了。大概,是我们的缘分已尽……

  “这几个月你都在出差,还没机会告诉你。”

  李蕊小心观察着秦天放的反应,秦天放脸上一直没多余的表情,像是默认了她的行为。

  李蕊一直觉得秦天放之前拒绝她,是因为赵黎明的关系,不管她与赵黎明怎么闹矛盾,只要他们不分道扬镳,站在兄弟道义,秦天放就不可能答应自己。这不正跟成琦和萧烨一样吗?叶枫若还在,萧烨哪里敢以追求者的身份站在成琦面前?

  现在,男无妻,女未嫁,各自无固定伴侣,添把火也许就成了。李蕊看看秦天放的手,试探着伸出去,想要抓住男人。如果男人握住她的手,那就表示成了。

  可就在她的手离秦天放的手只差一厘米时,秦天放突然将那只空着的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同时启口:“我记得,黎明已经满二十八岁了……”

  就差一点了!

  李蕊有些幽怨地盯着秦天放露在外面的手腕,根本没认真听他说话。秦天放转头看她,眼神变得有些严厉:“你知道,男人二十八岁不娶妻,在这个时代意味着什么吗?”

  李蕊这才反应过来:“赵黎明已经二十八岁了吗?我一直以为他跟我年纪差不多!”

  这话无疑是在替自己的不负责任开脱,秦天放如何看不出来?

  “在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晚上,他给我来了个电话。”

  李蕊的神经突然绷紧。

  “他让我代替他好好照顾你。”

  李蕊变得有些烦躁:“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跟他分手了,他说这些什么意思?”这不成心让她不能勾搭别的男人吗?

  “他什么意思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能肯定,他很爱你。”

  秦天放的眼神非常认真,甚至称得上是严厉。李蕊感觉自己身上那层光鲜亮丽的外衣生生被他戳破,露出丑陋的内里。既然秦天放已经说到这里了,那她干脆撕破这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爱我又怎样?我根本不爱他!我爱的是你!”

  “啪!”秦天放这一耳光抽得触不及防,将李蕊整个人都抽蒙了。

  “别侮辱了‘爱’这个字!你不配!你在麓山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秦天放终于压抑不住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厌恶,掏出手帕擦了擦抽过她的手。

  李蕊被秦天放抽蒙了,她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男人竟然会这么厌恶自己,心里的负面情绪犹如暴风雨一样开始席卷全身。别以为有点臭钱就可以任意践踏她的尊严!

  秦天放的愤怒惹起了LUCKY的关注,LUCKY扒住他的大腿,担忧地望着他。秦天放揉揉LUCKY的脑袋,眼神依然犀利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

  “你的人品本不关我的事,我也没资格评价,但既然你这么不知廉耻说出来了,我不妨把话说清楚,守好自己的本分,好自为之,或许还能得善果!”

  秦天放拂袖而去,李蕊捂着被打肿的脸,眼中闪出狠毒光芒:“我真的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秦天放,你会后悔的!”

  泼妇的嘶吼在夜风中特别刺耳,一只比特犬像是感应她的召唤,乘风扑出……

  李蕊看到熟悉的毛发,露出丑陋的笑容。这些瞧不起她,践踏她尊严的男人终将得到报复!她就像一个驾驭神犬的王者,惩罚着她认为的不公!

  “合围!”

  突然,草丛传来一个声音,数名黑风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而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她今早才鄙视过的一个“追求者”。

  这是什么情况?

  秦天放被突然冲出的比特犬吓住了,紧紧护住爱犬LUCKY。李蕊也被突然冲出的黑风衣吓住了,她知道有人一直想抓住这只护卫自己的比特犬,却没想到阵仗竟如此之大。

  变故发生在瞬息间,若是一般比特犬,认准目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可能改变它的方向,但这只显然不是一般的比特犬,灵敏的五感让它第一时间捕捉到危险,下一秒便改变方向,朝着还未合拢的缝隙逃窜而去,数名黑风衣连同外围的保安合力追捕,最后还是让它给跑了。

  罗启狠狠瞪了李蕊一眼,李蕊做贼心虚,愤怒道:“你看我干什么?那狗又不是我养的!”

  罗启没跟她多做纠缠,当务之急是抓住比特犬。

  罗启一走,李蕊清楚感觉到秦天放看自己的视线,越发心虚,但嘴却很硬:“秦大哥,你该不会也认为我跟那只比特犬有关系吧?”

  秦天放没有回话,抱起LUCKY离开。

  李蕊像一枝带着毒刺的黑玫瑰,终于在黑暗中张开了自己的爪牙,对着秦天放的背影,她竟然笑了。

  麦米头一回在一个人身上嗅到犯罪的味道。

继续阅读:第八章 麦米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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