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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终——风沙里的红色荆棘老山前线的炮声彻底停下来那天，赵顾正坐在指挥所外头擦枪。
仗打完了……
原本炮火连天的山头，像突然被抽离了声音，静寂无声。
同样被抽离的，也有被炮火洗礼的半个山头。
女兵们三三两两靠着树根，都在忙着各自手里的活。
远处有工兵在清理最后一片雷场，铁锹碰在石头上，一声一声，更像是在劳作。
电话铃响，一个参谋从作战部跑出来，把听筒递给赵顾。
“赵教官，军区来的，找你！”
赵顾把枪放下，接过听筒。
那头是李卫国的声音。
“赵顾，老山这边，你打完了没有？”
“完了，目前我们特种部队没有接到新的下发任务。”
“行，那就回来吧，也是时候该回来了。”李卫国顿了顿，“另外，军区要给你们庆功。”
赵顾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关于庆功的事，他也懒得细问。
他刚站起来，脑子里那道许久没动静的声音忽然响了。
“宿主任务完成！”
“系统评估：您已培养出世界最强女子特种部队！任务已达标！”
赵顾动作顿了一下……
任务……完成了？
他的脑子还是懵的。
可脑子里那声音依然平静，“恭喜宿主。”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慢慢把枪背起来，朝女兵们走去，眼神复杂。
“收拾东西吧，我们要回家了……”
回西北军区的路上，女兵们比从前安静得多。
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火车还是那趟绿皮车，车厢还是那股柴油味。
可没人再抱着新枪看个没完。
有人靠窗坐着，有人闭着眼，李二妞把脸埋进胳膊里，不知道是睡还是哭……
回到军区那天，赵顾被直接叫去了军部大礼堂。
礼堂里坐满了人，李卫国，赵东升，几个军区高层将领……
还有那些平时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几乎都在。
而女兵们被特意安排，在队伍的最前面站成两排。
台上先宣读了嘉奖令：
赤荆特种部队全体再立一等功！
接着是赵顾个人的材料，表彰词念了很长，长的赵顾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自己这几年，真的有做那么多事情？
赵顾耳边全是嗡嗡声，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海里的鱼雷管里……
回到了被炮火洗礼的山头……
回到了发动机轰鸣的机舱……
等念到：根据上述表现，经组织讨论，最终决定，授予赵顾同志大校军衔！
霎时间，礼堂里面静了一瞬。
大校……
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大校……
女兵们站在底下，全抬头看他。
那眼神里是复杂的，有激动，有羡慕，有敬佩，也有崇拜……
钱多多眼睛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战英咬着下唇，嘴却使劲往上弯。
乌兰托娅不说话，只把腰挺得比旗杆还直。
李二妞已经绷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化出两道泪痕，啪嗒啪嗒往下掉，又不好意思动手擦。
赵顾迅速上台，敬礼，接命令，动作干净利落。
他没说什么漂亮话，他只冲着女兵们敬了个礼，说了一句：
“我们赤荆特种部队，没给这身衣服丢人！”
礼堂里，掌声响了很久。
散会之后，赵东升从后头过来，使劲拍了他一巴掌。
“行啊，大校！你老子我当年熬到大校，熬了多少年，知道吗？”
“不知道。”赵顾摇了摇头。
“二十三年！”赵东升瞪他了一眼，“你小子……几年就追上来了？”
“我命好，赶上好兵了。”
赵东升看了他一眼，语气一窒，忽然没话了。
父子俩站在礼堂外头，看着女兵们被一群人围着。
有人敬礼，有人握手，有人送了花。
女兵们抱着花，刚刚还在哭鼻子的几人，现在笑得东倒西歪。
“你那些兵，确实好……”赵东升眼中无不透露着艳羡。
“嗯。”赵顾顿了顿，扫了眼赵东升，又随即点头，“她们就是最好的兵！”
回到基地，新兵们已经列队等着了。
远远看见老兵们下车，一群人呼啦一下全围上来。
但是她们没有看女兵们的变化，上来之后就全盯着那几枚一等功奖章看。
“教官！你们真的一等功了？”
“满身都是啊！这得多少功？”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拿一个……”
赵顾扫了她们一眼：“眼馋？”
新兵们齐齐点头。
“那就练！”他往前走，走到最中央，“练出来，你们也有！”
新兵们来劲了。
当天下午，考核就开始了。
五公里，射击，障碍，格斗，一项一项过……
赵东升跟着到了基地，蹲在旁边当裁判。
新兵们明显比几个月前强多了。
有的五项全过，有的还差点，但底子都有了。
赵东升看了一阵，点点头：“这帮小崽子，也是能用的料！”
“都是种子。”赵顾轻松地笑了，“再过两年，也许比我们还能打……”
赵东升看着他，忽然严肃了：“那你……准备拿她们怎么办？”
赵顾没回答，他看了一会儿新兵，又看了一会儿老兵。
老兵们站在不远处，三三两两靠着，嘴里还在点评场上哪个新兵动作不对。
她们已经不一样了，脸还是那些脸，可那股气，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铁和血，已经渗进去了……
渗进了她们每个人的骨子里。
考核结束后，赵顾把所有人叫到操场上。
“说件事……”
女兵们站成几排，新兵们站在后头。
赵顾站在中间，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老山打完了！往后几年，大规模的地面战场会越来越少。”
他声音不大，眼神不断地在众人的脸庞上扫视，像是要把她们每个人的模样，印进自己的脑子里。
“接下来，是小型歼灭，救援，反恐……”
“这些活，你们比谁都清楚，这是我们特种部队的天下！”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后，才接着说：
“赤荆不能老养在西北……你们得出去！”
女兵们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连呼吸都轻了。
“每个老兵，带一个新兵。”
赵顾环抱着双手，继续宣布着，“一个当教官，一个当指导员。”
“去各个军区，教他们，带他们！把你们身上的东西，传出去！”
操场上静极了。
“我要把赤荆的火，撒出去。”赵顾看着她们，“你们，以后就不是我的兵了，但你们永远是我播下的种子！”
李二妞的嘴先动了：“教官……那咱不在一块了？”
“每年今天！”
赵顾看向李二妞，嘴角轻轻上扬，“你们带着自己带出来的人，回这里。”
“就在这个操场！打一场，让我看看，你们谁带得最好！”
女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蕾别过脸去，战英仰起头，像要把眼眶里那点东西倒回去。
乌兰托娅攥着酒壶，手指发白了，江小鱼已经哭了，却又硬挤出个笑容……
“得嘞！”江小鱼用袖子一擦眼睛，看向其他女兵，“明年我可不会输给你们！”
“吹吧你！”李二妞带着哭腔骂。
伴随着笑与泪，女兵们又打闹在一起。
或许她们只是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各自的情绪。
赵顾想了想，她们一直以来就是这样……
用欢乐来掩饰悲伤，用来微笑来掩饰痛苦……然后继续前行，肩负起一切……
因为她们是军人，是龙国的军人！
赵顾没再说话，默默看着这群从泥里，水里，血里滚出来的女兵。
她们一个个斗志昂扬，像一排长在西北风沙里的荆棘。
赵顾坚信！
赤色荆棘，终会成为祖国最尖锐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