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多多望着他紧绷的下颚线，只觉得两人间的气愤很僵硬，同时也压抑到了一个极点，有战争一触即发的感觉。
当时，她没有发脾气。
完全是顾忌到了沈旭。
她太累了。
她心疼包子，比心疼自己还要心疼，没有原因的。
但这是沈旭的娘。
如果那个人不是沈旭的娘，她想，她一定当场杀了那个人，再将她挫骨扬灰，给包子出这一口气。
对，她不善良，她甚至很恶毒，手段也很极端*。
有一个瞬间，福多多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陌生，也很可怕，这种骇人的念头竟然会出现在她身上，这是她第一次认识到这样的自己。
但，她并不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就好像包子真是她的孩子，是真真的从她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她视之如命，怎能容忍他受伤？
福多多抓紧了包子的手，眼神千变万化，每变一刻都要比之前阴森几分，完全没有了以往的乐观和冷静。
如果说，包子发起脾气来是小恶魔，那么她就是恶魔的母亲。
“娘子，他不仅是你认的，也是我认的。”忽然清晰的嗓音传进了福多多的耳中，在她混沌的思绪中插入一丝清明。
福多多抬起头，就见沈旭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一如既往的清澈。
她眼中的戾气逐渐僵住，以缓慢的速度一点点消散，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再次露出了那片清澈的水眸。
“沈旭……”她唤了声。
沈旭在她身边蹲下身，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点头道：“我在，我一直都在的。”
福多多的鼻尖忽然有点酸，扯唇笑了笑，笑容却是苍白又无力。
她看向床榻中仍昏迷不醒的包子，佯装出一副开玩笑的模样，道：“你说，神仙也会死吗？”
“不会。”沈旭开口答。
福多多看向他，目光微诧。
“他皮糙肉厚，养几天就行了。”沈旭握着福多多的手，力道却有些紧，说话时也不看看福多多的眼睛。
福多多瞄了他眼，点头，笑着道：“是啊，小神仙呢，自愈能力一定也很强，说不定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沈旭点头，“嗯。”
福多多：“……”
静默了片刻，她将手从沈旭的双手中抽了出来，见包子的额头上又伸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拿起毛巾又为他擦了擦。
神仙不会死，但会不会摔傻呢，万一摔傻了可怎么办？
福多多轻轻为包子擦着额头，眼神落寞的垂下。
脑海中再次浮现小家伙因为摔倒而痛苦的小脸，她眼帘垂了垂，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
感动，感激，又有些愧疚。
“娘子？”沈旭见福多多情绪低落，轻轻唤了声。
福多多回神，淡然一笑，似是拉家常般与沈旭道：“你说，这孩子是下凡寻亲的，我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凡人，应了他一声娘亲，却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庇护，反而给他惹来了祸事……”
说着说着，她就说不下去了。
沈旭望着她神情低落的小脸，薄唇张了张，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