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九
皇贵妃拉着吉云。
喜气洋洋的从将军府里离开,她甚至于没有来得及多跟沈濮濮说上几句话,起因皆为那声干呕。
连带着同谢涣一起接待客人的周长放,也被皇贵妃连拉带扯的叫走了,彼时这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眼看着许莲眼睛里压不住的喜色,和吉云微楞却不恼怒的话表情,周长放心里有了底,至少回去不会挨训。
好不容易送走一波前来祝福的官员,谢涣立刻让忠叔在门口守着,再有客人过来,不管是谁,都先请回去,等孩子办满月酒,届时宴请宾客。
沈濮濮斜躺在床上,床铺一侧就是谢崽子,谢涣进来的时候,看着的就是媳妇和孩子窝在一块的画面。
他挺着后背,眉眼里带着清透的温和,“夫人醒了。”
沈濮濮顺着阴影抬头,而后甜甜的笑了一下,“夫君。”
谢涣一夜没睡,精神抖擞。
他半蹲在床铺前边,一侧是沈濮濮,一侧是谢崽子。
其他人都出去了,揽月把门虚掩着,崽子没有醒,再等会就要奶娘抱出去喂几口。
沈濮濮的手指绕着包被上的系带,她像是突然想起来,“夫君,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谢涣就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宣纸,因为捂的时间长了,还带着体温的热度。
沈濮濮从谢涣手里接过宣纸,她眼神扫了一下谢将军,而后就看着纸张上用狼毫写出三个字。
“谢清则?”
被子里的小崽子突然打了个哈欠,像是要醒了。
谢涣条件反射的拍了拍他的小肚子,随后压低了声音,“嗯,取了几个给岳丈看,他选了清则二字。”
“清者为清,当如天下,如若不然,则天而行。”
到底是用心良苦,谢涣说这句话的时候,满心里藏着的都是对于儿子未来的期待。
沈濮濮眼神搭在宣纸上边,徽墨的香味带着谢涣银钩铁画的字体。
她的声音里有专属于母亲的温柔,“谢清则,你有名字啦~”
被爹爹轻拍着的谢清则,睁了睁眼,明明刚出生的小娃娃什么都看不到,可他还是准确的抬了抬下巴,然后哼唧了一声。
像是在回应娘亲的说话,也像是饿了。
沈濮濮惊喜的抬起眼睛,“夫君,阿则喜欢这个名字哎!”
诚然之后小伯爷很快被奶娘抱走,不过谢清则的名字就此定下了。
之后的日子过的飞快。
沈濮濮在安安心心坐月子,孩子不用她管,喂奶换尿布什么的都有专门的人伺候,她最多就是在空闲的时候逗一逗。
可有沈有财这个外公,还有沈南风和沈寒两个舅舅,沈濮濮还真不一定随时能摸到谢清则的影子。
鹊桥榭和旺苍县听说沈濮濮生了,四娘急急忙忙收拢了一大堆给小伯爷准备的衣裳礼物,找的快脚三天就给送到了,同时送来的还有奶茶店的账本子。
而旺苍县那边更夸张,先不说乐桃她们这群靠着沈濮濮的活计挣到钱财的姑娘,就是秋年之那一群军师副将。
好不容易盼到谢将军家的崽子出生,他们可谓是铆足了劲,本打算直接把见面礼运过来的,不过谢涣说是周岁酒,要回旺苍县摆。
届时让谢清则也认识认识这群叔叔伯伯,秋年之等人也不急了。
毕竟见面礼嘛,当然要见面给。
沈濮濮在月子里就瘦了许多,她本身怀孕的时候就不胖,那时候经常运动。
等着六月份。
该出月子了,沈濮濮整个人养的白里透红,小腰一丢丢的细,中间吉云来过一回,教了沈濮濮一些产后恢复的动作。
她在屋子里没事的时候就经常练习,值得一说的是吉云那天从将军府里回皇宫,许莲心里有了猜测。
立刻叫来太医,依旧是宫里顶好的傅太医,彼时这位老者把手搭在吉云脉象上的时候,周长放在一旁还没反应过来。
他天真的以为吉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想着晚上回去让丫鬟给她弄点热水泡泡脚。
傅太医摸着胡子,半眯着眼睛,等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他轻轻勾了勾嘴唇。
“恭喜三皇子妃,恭喜三皇子,恭喜皇贵妃。”
傅太医弯了弯腰,整个人带着恭敬,吉云整个人都惊呆了。
而周长放隐约摸着点门道,小两口互相对视,各自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不可置信。
“三皇子妃的脉象有些薄弱,如今还不足月,前三个月要小心为是,”
傅太医老神在在的安排着孕前期要准备的事宜,许莲满脸笑容,难掩心里的开心,她拖着华贵的长裙,从一旁取出几枚金瓜子。
“麻烦傅太医了,需要开什么保胎药,都开出来,宫里有人手,这前边要注意的,你也都上点心。”
傅太医波澜不惊的收了金瓜子,许莲身边的大宫女,连带着伺候吉云的知秋也跟着傅太医往外走。
一个去拿保胎药。
一个记平日里的注意事项。
等着殿里只剩下母子三人,许莲突然一拍手掌,“将军府果然是个好地方,云儿从府里出来就能查出有身孕。”
“放儿,日后你同谢将军,一定要交好,母妃总觉着,他们能带给你们运气。”
许是因为沈濮濮讨喜,再加上谢涣的兵权,许莲在怂恿周长放和谢涣做朋友的道路上,可谓是尽心尽力。
而周长放和吉云也被皇贵妃的一句话喊的回了神。
昨日周长放还在祝福谢涣当爹,没成想今日就变成他了。
事实上,周长放对于小崽子还挺期待,他昨日里看着谢涣家的小伯爷,又乖又白,小东西戳中他心里的柔软。
周长放的眼神落在吉云的肚子上,他忽然就觉着人生有了奔头。
而吉云在见了沈濮濮生孩子的惨状,虽说早有准备,可古代又不像现代,若是生不下来还能剖腹产。
这里的女人生孩子就是靠运气,吉云脸色有些发白,她对于生产有些阴影。
几个人各有心思。
殿里一时间有些安静。
许莲在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冷静下来细细叮嘱。
“怀孕的这个消息,暂时先别传出去,云儿的保胎在宫外,近来便不用来宫里请安了。”
“那位还没走,怕是知道这个消息,心里不痛快,本宫倒也不是怕了她们,可这到底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要好好护着才是。”
许莲话里的那位,是如今正在收拾行李的大皇子。
周鸿飞既然下了命令,便是皇后跪了两天也没有用,周长放和吉云都晓得,听许莲的叮嘱,他们同时点头。
“我会派个太医在宫外的皇子府守着,若是有不舒服的,不要忍着,务必要注意身体。”
“皇上那边也先别急着说,等到两三个月,稳了之后,在行说好消息。”
……
那天下午。
许莲把能想到的注意事项都同吉云说了一遍,而也是这时候,吉云才发现古代人的智慧。
这些能在后宫的斗争里走到现在的女人没一个善茬子。
许莲连会有人暗害皇孙都想到了,之后命人去自己的库房,找了套银针出来,日后吉云的饭菜,都得试过毒再吃。
不用去宫里请安。
吉云在家闲了许多,她怀孕的这个消息,除了许莲等人,也就告诉了沈濮濮自己。
彼时沈濮濮还挺开心,正好谢崽子年纪不大,若是吉云日后生了女儿,还能订个娃娃亲。
她俩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吉云心里的害怕冲淡许多,她轻轻点头,表示如果真的是女儿,那就订。
没等沈濮濮出月子。
大皇子带着侍妾就已经离开京城了。
走的时候静悄悄的,听说是在晚上,趁着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等着京城里的人发现,大皇子府已经空了。
清野府城对于周鸿飞来说,是一个完全不过问的流放之地,就像当初的瑞王,而如今把大皇子派遣到清野府城。
也是为了有谢涣牵制,他心里有想法,若是大皇子不服气,日后造反。
有谢涣震着,想来也蛮横不到哪里去,当皇帝的,若是心狠起来,比谁都狠。
整个皇宫里有几天的安静。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唯恐下一个罪责落到自己身上,而佛堂里的皇后,听说躺了整整三天三夜,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沧桑的仿佛从地府里来的女鬼。
沈濮濮出月子那天还挺有仪式。
谢涣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或许是往前有经验的兵将家里的婆娘。
说是出月子那天要用生姜艾草葛根这些驱寒的中药,熬成滚水,然后倒入大桶,用来泡澡。
木桶上边拿盖子盖好,对产妇的身子发汗特别有用。
他早早的就命忠叔准备好这些草药,趁着中午的暖和的天气。
沈濮濮终于结束了她长达一个月的足不出户,谢涣准备的着实有些多,别说一个木桶,就是浴室里装满这些草药也够用了。
沈濮濮露出个脑袋出来,脸色被蒸的通红,她舒舒服服的摊开两只脚,眯着眼睛同一旁的谢涣搭话。
“我觉着水有点不烫了。”
谢工具人的内力这时候又起了作用,他就是一个移动的保温壶。
——
谢崽子的名字,清取自第一个姨妈给的建议。
其他姨妈说的名字,以后看安不安排谢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