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三
周鸿飞过来,这宴会才算开始。
门口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门,马公公的拂尘搭在胳膊上,脖子抬得高高的。
“皇上驾到。”
众人跪了一地,今日来的都是朝中重臣,周鸿飞心情很好,坐在主位上,抬手让众人平身。
“今日喜迎谢爱卿回京,恰逢谢爱卿新婚,朕在此先举一杯,祝谢爱卿日后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皇宫里的酒杯都是小小的,里头倒了杯佳酿,周鸿飞一杯下肚,谢涣跟着举杯,说承蒙皇上吉言。
之后就是一同举杯,整个宴会喜气洋洋,宫女端着盘子穿梭在各个位置里边,送上美味佳肴。
沈濮濮头一回吃宫宴,有些好奇,因为做的分数多,厨子提前准备的,这会子饭菜已经有些凉了。
不过基本的味道还在,宫宴整体清淡,名字取的倒是好听。
什么花好月圆,翠柳啼红,鸾凤和鸣,龙凤呈祥。
期间皇后来了一趟,她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匆匆的说了一句话,就被贴身瓦罐扶着下去了。
彼时大皇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他眼神似有若无的朝着沈濮濮和谢涣这里扫了一眼,抿抿嘴没说话。
谢涣后背挺的直直的,嘴角快速的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皇后之后,柔皇贵妃穿着一身繁琐的宫装,整个人打扮的艳丽张扬,她朝着皇上身边坐下。
遥遥的和沈濮濮笑了笑,之后周鸿飞开口,沈濮濮这才晓得,皇后和灵月公主都被关了禁闭。
这次的接风宴,是皇贵妃一手操办,说这话的时候,皇贵妃拿手碰了碰簪子,嘴里恭维着皇上,可眼里到底还是藏不住的得意。
周长放手里端着酒杯,从自己位子上过来,他前些日子在军营里住了很长时间,自觉和谢涣挺熟。
何况之前去柳安府城,还同沈家的沈南风踢了一场蹴鞠。
如今他就倒了一杯满满的酒,语气里带着熟络,“谢夫人,来京城几日,可觉着无趣。”
“正好明日无事,要不要去景园里喝茶,我找人安排几场戏折子。”
“谢涣若是有空,也可一同前往。”
这里也没什么玩的,若说赏花赏景,整个京城里也没有比御花园的种类更为齐全。
周长放琢磨着联络感情一说,最好的就是在酒桌或者饭桌上,他今日有意为之,旁人看着也会各有想法。
高位上的许莲带着赞许,趁谢涣和周长放说话的时候,她就半靠在周鸿飞的肩膀上,拿帕子遮住脸,轻轻笑着。
“皇上,你看放儿和谢将军关系多好,他们年纪相仿,向来能聊得来。”
周鸿飞顺着许莲言语间看向谢涣那边,谢涣向来喜形不于色,面相上看不出其他。
不过旁边的沈濮濮,一直没说话,只是低头吃东西。
谢涣应付了几句,这会子坐在对面的其他几个皇子,眼睛里已经开始冒起怒火来了。
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每个人手上有多少势力,大家都摸的差不多了,唯一还能拉拢,以及拉拢有大作用的。
便是谢涣。
他不常回来,众位皇子就是想拉拢,也找不到机会。
谁承想被周长放找着机会。
其他人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看着就要走过来,沈濮濮手指在座位下方拉住谢涣的胳膊。
她脸上带着痛苦,一只手揉着肚子,“夫君,我肚子有点疼,你陪我去如厕。”
……
就头一次听说如厕还得夫君陪着的。
事情从急,沈濮濮在找借口这事上,从来都是信手拈来。
她装的还挺像,谢涣一愣,一只手顺着沈濮濮的肚子揉了揉,“怎么回事,吃了太多凉东西了吗。”
宴席上的饭菜温热,倒也算不上太凉,沈濮濮胡乱的点点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委屈。
是以等其他几个皇子过来的时候。
沈濮濮整个人都快挂在谢涣身上了,两个人搀扶着往外走,谢涣同皇上告了声罪。
他想着带沈濮濮去太医院走一趟,这边刚刚出宴席,就看着本来走路都要靠谢涣使劲的沈濮濮,回头贼乎乎的撇了两眼,确定没有人,这才直起身子。
谢涣电光火石间明白事情的原委,他好笑的没有戳穿沈濮濮的小伎俩,左右出来都已经出来了。
“要不要走走?”
御花园的风景很不错。
三月的天气。
不冷不热,处处都是风光。
沈濮濮提着裙子,趁着夜空里的星星,温柔仿佛从骨子里散发出来。
花园里的道路铺的小小的鹅卵石,整整齐齐的,沈濮濮挽着谢涣的胳膊,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气。
“夫君,京城是不是好危险,我今日看着几个皇子,看你的眼神就跟饿狼看着肉似的,都冒绿光的那种。”
“要不是知道你已经成亲了,我都怀疑他们打算对你图谋不轨。”
小姑娘话音里顿了顿,她像是恍然大悟,突然停下脚步。
“夫君!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对你图谋不轨!”
“毕竟你长的这么好看!”
谢涣被她闹的无奈,心里知道沈濮濮是开玩笑,倒也顺着小姑娘。
“嗯,所以夫人要保护好我。”
他甚少这样不正经,正经的模样里还带点痞气,沈濮濮被逗笑,使劲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保护夫君,人人有责!”
御花园里亮着灯。
也有不少吃饱喝足出来游玩的官眷,皇上开宴,也没有男女分开一说。
不过没出嫁的姑娘,脸上都蒙着面纱,只是露出灵气的眼睛。
沈濮濮路上遇着几个,她突然就想着刚刚看到的吉月,整个人不仅感慨一句。
“吉月好好看哦。”
吉云是这本书的主角,虽说长相不俗,可到底落了吉月一筹。
京城里听说过吉云和三皇子的婚约,却从来没听说过吉月订亲。
他们走的远了,旁边有休息的木椅子,沈濮濮拉着谢涣坐下,如同讨论八卦那样。
“相府家的大小姐没有订亲吗。”
这么好看,不应该啊。
按照自古以来的美人定律,这种价格的美人,合该被提亲的踏碎门槛才对。
沈濮濮纯粹好奇,谢涣顺着木椅子后边懒懒散散的靠着,他不常在京城,不过一些内部消息,却还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来手上有亲兵,二来就秋年之那个大嘴巴,谁家老母鸡下个蛋,他都巴不得给谢涣说。
是以关于相府家的大小姐,谢涣还真听说过几个版本。
“最靠谱的约莫就是她是相爷手上最大的一张王牌。”
京城里都知道,二小姐许了三皇子,这就是表明相爷心里还是看好周长放的,不然两个嫡女,怎么就舍得配出去一个。
可是如今皇上不立储,但凡周长放没有登基,这未来是个什么说法都不确定。
吉月便是相爷留下来保命的,日后若是三皇子没有登基,不管哪个皇子当了皇帝,以吉月的风姿,都能入得了宫。
届时得了宠爱,依旧能保住吉家如今的风光,若是三皇子当了皇帝,姐妹共侍一人,也好有个照应。
相爷可不管膈应不膈应,他这人鬼精的,可谓吉月日后是注定要进宫的,就是不知道嫁给哪位皇子。
谢涣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
也听不出来其他的心思,沈濮濮内心里有些触动,就觉着这个姑娘还是可怜的。
虽说锦衣玉食的长大,可最后还是被当成一枚棋子,吉府若是能保住荣华富贵还好,若是保不住,相爷怕是还要怪到她头上。
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更加偏爱。
沈濮濮为吉月伤心,谢涣却敲了敲她的脑门,看着小姑娘抬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
他勾着无奈的笑,“你愁什么,别以为相府大小姐是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她心大着呢。”
夜风习习。
沈濮濮不知道谢涣为什么说这话,不过不管她怎么问,谢涣都不解释。
没法子沈濮濮正打算使出自己的终究大法挠痒痒,花丛里却传来熟悉的女人说话声音。
“尤玉芝,你不要太过分,周郎已经把你带回京城了,你还想怎么样,若不是我替你求情,你早被阿爹送去尼姑庵里了!”
是尤清溪。
听她说话的语气,是和尤玉芝。
这里是皇宫,她们俩怎么进来的。
沈濮濮和谢涣对视一眼,两个人有默契的同时安静下来。
尤玉芝语气带着得意洋洋,沈濮濮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不过想也能想到。
“你为什么同意周郎带我来京城,不还是因为我是周郎第一个女人么,尤清溪,以前你是嫡小姐,觉着我庶出的不如你。”
“可如今又能怎么样,你别在我面前假惺惺的当好人,你若是不敢闹上去,那你就乖乖的在这等着。”
“我可不想一辈子逗被关在那条巷子口,跟个等待主人回来的狗似的,我让丫鬟打听了。”
“今日来宴会的,都是朝廷里重臣,只要把周郎强要了我身子的事情说出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得带我回皇子府。”
尤玉芝的话里志满意得。
而沈濮濮低下头,才算是明白她两个人来这里的目的。
内心里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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