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二
谢涣几人虽未说话。
可听着百姓们聊天,这人驱马往前走了走,他想知道所谓免了一灾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皇上那边给的消息是瘟疫猖狂,极难控制,就连过来的太医都束手无策。
他眼神里带着黑黝黝的暗色,人群缓慢的往前挪动,随着那位挑开话题的百姓之后,又有其他人开口。
——可不是,还好提前发现,要不然咱们整个紫金镇,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好好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从东丽跑来的,命可真硬,瘟疫没死成,来到这边还真见着医馆了。
——你想什么呢,命硬?这是祸害!咳,我可听说……,这人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不是听说,就是真的,不然你们以为这城门口为什么守着这么多人,上边可是下了命令,但凡见着东丽来的,就地处决。
……
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手持着正义的道德制高点,谢涣想听的解决方法也成了个笑话。
他眼神里的黑色更加浓郁,连带着身侧的周长放,拿马鞭顶了下鼻尖。
不等众人有何反应,进城的队伍已经排到他们了,核验的侍卫光明正大的看向谢涣,还是周长放带来的亲卫兵,从腰间解下腰牌。
皇子标志的金龙张牙舞爪,周长放单手握着缰绳,就看着亲卫兵压低声音。
“三皇子领命办事,退下。”
他一声轻喝,上来核验的侍卫果然不敢轻动,周长放在前,谢涣在后,中间夹杂着沈濮濮她们的马车。
就看着宽阔的青石板的路上,一行人毫不避讳,等着所有人进去。
守着的侍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将手里的长枪递给身边的护卫,朝着镇守府不起眼的狂奔过去。
再说入了紫金镇的沈濮濮她们。
马车帘子从里打开。
绵延不绝的山脉高低起伏,山林上的绿色植被抽出嫩芽,紫金镇被一片高山包围,像是从中间开了个口子。
而后成了能住人的盆地,这里因为地势原因,阳光偶尔会被高山挡住,显得有些潮湿。
街上的店铺多数都挂着红红的辣椒标志,沈濮濮不过是随意扫了几眼,就看着摆摊的小贩碗里装着的满满的大辣椒。
像是个无辣不欢的地方。
吉云顺着沈濮濮掀开的帘子也朝着外边审视,百姓们该吃吃,该喝喝,好像并没有被东丽府城的瘟疫吓到。
马车突然一顿。
沈濮濮和吉云本来隔着一段距离,因为没做准备,就听着咚的一声。
沈濮濮捂着自己的脑门,嘶了一声,反观吉云也不好受,这位清清冷冷的美人眼眶里因为疼,还多了些许生理性的眼泪。
沈寒拉进马车的缰绳,他重重的寒着脸,眼神看向不远处拦住队伍的女人,嘴里却在问沈濮濮。
“谢夫人,您没事吧?”
沈濮濮想说有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没……没事。”
……
“您是京城里来的谢公子吗?”
拦住马车的是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子,穿一身黄色布裙,她两只手伸的长长的,正好拦在周长放的马蹄前边。
这姑娘看起来陌生,周长放挑着眉毛,后边谢涣一踢云间的马背,在那女子不解的眼神里,谢涣的身影挺的直直的。
“我是。”
她找的是姓谢的。
女子松了口气,那张并不是很惊艳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客人跟我来,沈公子包下了客栈,但是怕等不到你们,特意让我来城门口看着,这边……”
她并没有骑马,解释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清亮,走路的步伐也很快。
那位沈公子说了,只要报上自己的姓氏,这位姓谢的公子就会明白。
她走的急。
谢涣同周长放对视一眼,谢涣这人心思沉,从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倒是周长放眼神里带着调侃。
他朝着马车不露声色的努努下巴,若是不出意外,这女子嘴里的沈公子,怕是应该和沈濮濮有点关系。
黄裙女子的客栈同城门口离的并不远。
那地应是整个紫金镇最大的客栈,门口守着的小二伸着脖子,看着黄裙如同一只翩翩的蝴蝶跑了过来。
立刻上前迎接,“小姐,接到了吗。”
黄裙女子就点头,顺着天上的太阳回身,就看着那行要接的客人,打头的两个男子生的着实好看。
一个清冷,一个温润。
一个黑衣,一个白袍。
他们身后跟着的是辆坠着香囊的马车,看不清楚里边坐的是谁,不过周围带刀的侍卫透着煞气。
小二咽了口口水,他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感慨。
“乖乖,同为男子,怎么人家就能长的这么好看——”
他的声音小,黄裙女子却听见了,她笑着拍了拍小二的肩膀,嘴里安慰几句。
“别放弃,至少你脸皮厚。”
话音刚落就朝着客栈里边走过去,可是离开前黄裙却不由自主的又看了一眼坐在马背上的周长放。
这位公子……生的很是温润……
车队停下。
谢涣从云间背上翻下来,他背着手看向前边一脸热情的店小二,“那位沈公子呢?”
店小二搓搓手,“在里边呢,小姐去通知沈公子了,客人们要不要先进去,茶水饭食都已经准备好了。”
言语之间。
就看着从客栈里跑出来几个人,最前边的当是沈南风,小少爷几日不见,依旧跟个张扬的花喜鹊似的。
“阿姐!姐夫!三……”
他后边跟着的是揽月,本应该在将军府里等着的揽月,拎着裙摆同三五站在一块,三五也长大了,从那个眉眼里带着清秀的少年,长成单薄的青年。
而在他们之后的是黄裙少女,她双手环胸,看这位财大气粗的财神爷突然卡壳。
出门在外,沈南风不晓得怎么称呼周长放。
他的声音太过清亮,沈濮濮摸着额头的手指顿了顿,这会子整个马车里有些安静。
沈濮濮咽了口口水,眼神看起来带着茫然,她看向身旁的吉云。
“我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之后没等吉云回答,沈濮濮猛然掀开马车前边的帘子。
沈南风龇着个大牙,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
靠!
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