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这会子狩猎还没开始。
许多熟悉的人站在一块聊天。
魏竹青和沈南风一起,把沈濮濮安顿好,他有意把沈南风介绍给其他人认识,看着沈濮濮和席和坐在一块。
魏竹青单手搭着沈南风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那波熟人里扯,沈濮濮顺着方向看了一眼。
昨日在尤府看着的那两人都在。
有魏竹青看着,沈濮濮不多担心,她甚少在外边的场合里看着席和,她今日能来狩猎,倒是新奇。
或许是看到沈濮濮脸上的疑惑,席和抿了抿嘴角,身后阿修拿着厚重的披风给她搭在肩膀上,阿修也不像平常人家里的丫鬟。
她的穿衣打扮和席和有些像,两个人打远处看,莫名像是姐妹。
“狩猎场子的主家同我爷爷往前有些表亲,每年开场的时候,表哥都会接我来看看。”
“以前没有看着过沈姐姐,以为你不喜欢这里,所以我就没有去家里邀请你。”
这狩猎场的主家沈濮濮没听说过,不过外头传闻是京城里的来的人,原来席和和京都还有联系。
怪不得这些年踏花游里守得住,可能同这表亲也有些关系。
“没事没事。”
日头渐渐升起。
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男女们,翻身上马,一个个手里拎着弓箭,沈南风约莫已经融入到那群年轻人里头。
他个子不算矮,身条高挑,坐在马匹上的时候,身上的亮色骑马装耀眼的很。
他朝着沈濮濮的方向摆了摆手,嘴型夸张的许下承诺。
“阿姐!等我狩猎回来!”
一转眼,看着坐在沈濮濮旁边的席和,沈南风的笑容没有落下,他依旧灿烂的如同天上的骄阳。
“席姑娘,你也等着瞧好吧!”
小伙子一副自来熟的模样,他的声音清清脆脆,喊的音色有些大,沈濮濮无奈的肉揉揉太阳穴,嘴角却勾起微笑。
而席和的耳朵尖却通红,旁边其他坐着的姑娘,看向席和的眼神里带着疑惑,一个个有意无意的扫视着席和同沈南风。
以前未曾听说过席家和沈家有什么往来,倒是最近一年,听说席和和沈濮濮的关系不错。
想的多的,自然就会考虑,是不是沈家有意和席和结亲,连姑姐都交上了。
不过也有不相信的,沈家到底有钱,再加上沈濮濮同定邦将军结了亲,日后沈南风说个京城里的富贵小姐也不是全无可能。
但凡席和是个健全的小姑娘也还可以,偏偏还瘫痪了。
如此一来,盘算着心思的就多了,沈家就沈南风一个,日后嫁进来并无婆婆压着,家产铺子必定都给小少爷。
这样算算,比起那些兄弟多的要好过多了。
单不说这会子有多少人盘算着沈南风,沈濮濮还挺兴致勃勃,她的马车上带了许多的调料。
“林子里有什么猎物,中午我们烤肉吃,我带了蜂蜜和盐巴。”
这里席和熟悉,以前腿没残迹的时候,她也曾骑马打猎过,是以那张小脸上扬起笑。
“有野鸡,兔子,狐狸,若是运气好,还能捉到野猪呢。”
“猪崽子的肉嫩一些,不过若是成年的野猪,也很危险。”
阿修坐在旁边,听着席和说话,她也笑眯眯的,“边关也有大山,我往前听人说过,里头有老虎,还有熊瞎子。”
“可吓人了,每年打猎的时候,那些猎户都成群结队的,唯恐落单,容易丧命。”
像是古代的冬天,都是狩猎的好时机。
沈濮濮听的兴致勃勃,她不会骑马,自然同这些活动无缘,不过等着天气暖和,左右在家也无事,倒是可以学一学。
等到明年的狩猎场开的时候,说不定她还能自己打些野味呢。
沈濮濮这边就她们几个人,尤清溪本来想着过来打声招呼,也不知道是顾虑什么,踌躇了半天,还是待在原地。
沈濮濮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女眷,今日天气不错,小姑娘们都没有带面纱或者帽帘。
穿红戴绿的好看极了,而其中最显眼的约莫就是沈濮濮东南方向的一个穿鸦青色长裙的姑娘。
她浑身带着书卷气,个子不算高,但是胸大腿长,便是在一群姑娘里头,也是顶出彩的。
她旁边跟着几个女子,那些人眼神似有若无的看着沈濮濮这边,手指虽未举起来,不过以这个灼热的程度,怕是在议论沈濮濮。
“她们是?”
比起那群人的瑟瑟缩缩,沈濮濮显得大方极了,她努着下巴朝那边挑了挑,席和顺着言语往前看。
“是柳家的姑娘,学堂院长的女儿,柳扶欢。”
原来她就是柳扶欢。
原著里沈南风的暧昧对象?!
没等沈濮濮仔细看一看,林子里头跑出来几个下人,手里头还拎着处理干净的野味。
“各位公子都有所获,特命奴才把战利品先行送过来给姑娘们尝尝鲜。”
沈濮濮她们离得近,自然是第一个送的,三五拎着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整个人洋溢着兴奋。
“小姐!这是少爷亲自打的,说是给您送过来!”
沈濮濮顺手接过,因为这块常年都有做野味的,主家特地打造了许多的锅架子,连木柴都是劈好的,方便的很。
阿修和揽月去拿木柴,沈濮濮打算做个叫花鸡,然后兔子用来做双椒兔肉。
冬天没有新鲜的荷叶,好在出门之前在药房里找了几片干荷叶,在水里浸泡之后,勉强也能用。
锅里倒入热油,将葱花生姜爆香,炒了些入味的配菜,处理干净的鸡肚子从中间打开,然后把爆香的调味品塞进肚子里。
表面抹上一层猪油,然后用浸泡的荷包层层包裹住,外边均匀的抹上泥巴,地面上挖了坑。
沈濮濮把叫花鸡放了进去,上头拿木炭温着,她这幅做法有些特立独行,其他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席和晓得沈濮濮在做饭这方面花样多,每次还都特别好吃,她看着沈濮濮沾了一手泥,觉着好玩,拿白嫩嫩的手指头也戳了一下。
沈濮濮这会子正在洗手,打算把另外一只野鸡放在架子上烤了,没防住席和在她脸上画了一道。
干净的稀泥有种黏糊糊的感觉,沈濮濮眼睛里带着笑,语气夸张。
“好哇你!竟然敢偷袭我!”
沈濮濮的手上还有水,她往席和的方向洒了两下,惹得小姑娘在轮椅上笑个不停。
地上有成片的火堆,沈濮濮把木棍从野鸡身子里头穿过去,然后架在火堆上,旁边放着盐巴和蜂蜜。
她要去处理兔子,烤野鸡的工作就交给席和了,小姑娘信誓旦旦的举起起誓,说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兔子切成块,放盐和去腥味的调料腌制一会,葱姜蒜和青红辣椒切成小段。
锅里放了水,把兔肉过了一遍,去掉脏水,等着兔肉颜色变白,捞出来洗干净。
放入热油炸配料,等着香味煸出来,把兔肉丢进去来回翻炒,她自己在家里熬出的酱油用来上色,细盐随着兔肉融化在里头。
等着火候差不多,把切好的青红椒放进锅里,老远就能闻着一股子香味。
席和一边给鸡肉刷油一边抽了抽鼻子,她的声音细细的。
“沈姐姐,你做饭真好闻。”
往前听说夸姑娘漂亮好闻身上带香,头一回听说夸做饭的。
沈濮濮笑眯眯的把兔肉盛出来,这里没有主食,只是车子上有几个馒头,她想着让席和先吃饭,自己忙接下来的。
席和却没愿意,她的眼睛里带着坚定,“沈姐姐,等我以后好了,我亲自去给你打野味,我以前也很厉害的。”
她头一次正式面对自己这双残疾的腿,没有抱怨,也没有说其他的,不过是因为沈濮濮的照顾。
席和想着,自己也能照顾沈濮濮的。
就像她不会打猎,而自己可以。
沈濮濮难能一愣,她手上还有撸起来的袖子,闻言觉着还挺开心。
“好呀,我等着。”
两个人在这里说话,却看着那边的柳扶欢,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整个人有些怯生生的。
“沈姑娘,你做的那个,我可以跟你换吗。”
她们烤的是野狍子,柳扶欢指的是沈濮濮锅里的兔子肉。
沈濮濮刚想答应,却听着林子里传来大呼小叫。
所有人同时回头,就看着沈南风怀里抱着个红衣服的姑娘,姑娘胸口插着一支长箭。
他身后跟着魏竹青,魏竹青整个人特别紧张,与其同时还有其他一起进去的人。
沈南风的脸色不好看,沈濮濮猛的站起来就往那边跑。
“怎么回事!”
“我们正打猎呢,红衣突然跑过来,魏兄没有注意到她,一箭射身上了。”
沈南风来不及过多解释,他把红衣放在地上,喊声喊了几句,“有大夫吗?!这里有大夫吗?!”
或许是没想着这种情况,主家没有备大夫,沈濮濮咬咬牙。
“上车,回府城!”
红衣是边关里头喜欢沈南风的那个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柳安。
而这会子混乱的狩猎场上,柳扶欢是沈南风法定暧昧者,席和是刚冒出苗苗的互相倾心,还有一个大老远追过来的红衣。
合计老沈家不是开枝散叶!
这得是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