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五
柳扶欢孤寡十八年。
头回有了感情上的问题,这一下就把沈濮濮的兴趣提起来了。
沈濮濮索性往椅子上一靠,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嘴角含着一丝轻笑。
“怎么回事?”
满园的香气里。
柳扶欢两只手杵着下巴,整个人丧丧的,“前段日子,我不是同沈姐姐说过,我曾在年少的时候订下一门娃娃亲,本以为这马上就到期限,那家人早早的就忘了,可是沈姐姐去京城的日子里,竟真有一位容夫人,来柳安府城寻了亲……”
她一言刚落,沈濮濮听着熟悉的三个字,嘴里的口水呛到气管,她猛然咳嗽起来。
因为声音有些大,谢清则被吓的哆嗦一下,身子后的尿垫子便被一泡尿浇的滚烫。
沈濮濮一边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一边颇有些无奈的拍拍谢清则的后背,大有安抚之意。
揽月上来抱着小伯爷下去清理,正好也到他吃奶的时间了。
柳扶欢不晓得怎么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她小心的上前凑了一下,拿手给沈濮濮拍了拍后背。
“沈姐姐?”
好容易顺了气,沈濮濮脸色绯红,她转头看向柳扶欢,“容夫人?”
这姑娘就点头,同她订下娃娃亲的那家少爷,便是姓容,不过听容夫人言下之意,她夫君死了足足有十多年了。
同柳家订下的婚事,也成了容夫人心里的一根刺,她本身没来过柳安府城,自己带着儿子和闺女在金陵开了家医馆,日子过的潇洒又安稳。
眼看着快到约定的日子,容夫人觉着棘手,她家容琉同柳家姑娘从来没有见过面。
容夫人并不是个包办婚姻的迷信长辈,以她的意思,两方孩子能找到各自喜欢的人最好不过。
可是容琉到如今孑然一身,好像没有对谁表现出欢喜的意思,她也曾想过索性不来柳安府城,等那姑娘过了十八岁,自行出嫁。
之后的一段时间。
容夫人有意跟容霜表露了这个态度,彼时容霜问了她一句,说若是那家死心眼,咱们不去,他们也不让那姑娘出嫁怎么办。
到头来,不还是咱们清风庐耽误了人家么。
容霜的这个观点点醒了容夫人。
正好东丽府城出现瘟疫,容夫人自己琢磨出个法子,她让容霜带着容琉去东丽查看瘟疫,等着解决再行回来。
而自己则是孤身一人来了柳安府城,她打算找到这个同容琉订了娃娃亲的姑娘,试探一下她家里人的想法。
若是这姑娘有了意中人,或者是她们家没有履行约定,让这姑娘早早的嫁人了,那婚约便作废。
可若是人家信守承诺,并且一直等着容琉,那么容夫人也不好多说别的。
只等着柳家的态度。
她想的很好,在四月中旬,当真持着信物去了柳家。
柳扶欢复述的草草几句,不过中间的意思沈濮濮听懂了,眼前姑娘是柳安府城的第一美人,她生的温婉秀丽。
若不是因为这份承诺,来柳家提亲的媒人,怕是能把柳家的门槛踩断。
只是沈濮濮怎么也没想到,同柳扶欢定亲的竟然是容琉。
怪不得原著里,写了容琉身死,柳扶欢和沈南风暧昧,那之后便没有了。
兜兜转转,一切竟然成了个圈子。
她突然想起来,在东丽府城的时候,容霜也曾说起过,若不是因为瘟疫,她们要去柳安府城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事。
不过,沈濮濮抬眼看着明显不太开心的柳扶欢,“那之后呢?容夫人走了吗?现在你和容琉怎么一回事?”
沈濮濮虽说平日里爱听个热闹,可事关柳扶欢的终身大事,她心里带着担忧,语气里自然也是满满的关心。
柳扶欢从面前的桌上倒了杯茶水,一股脑喝下去之后,口干舌燥的疲累感好了许多。
她拿沈濮濮当知心姐姐,有什么事也不藏着掖着,是以家里如今的情况,她都详细的解释了几句。
“容夫人来了之后,有礼貌也有教养,谈笑之间都是风雅,我爹的意思是让我同容家的公子相处相处,毕竟有容夫人这样的长辈,想来容公子也是个懂礼的。”
“我娘心里有些不乐意,若不是容夫人来了,怕是五月之后,她就拾掇着要给我相看人家,中间也曾见了几户夫人,我娘同人家聊的很好。”
“可此行容家一来,我若真嫁去金陵,日后怕是同娘家隔的远了,我娘有些舍不得……”
闺女是娘亲的小棉袄。
柳夫人倒也不是蛮不讲理的,可是一想到金陵和柳安的距离,她就觉着不踏实。
家里就柳扶欢这一个娇滴滴的闺女,何况从小养的又乖又懂事。
沈濮濮明白柳夫人的想法,她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柳扶欢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她本身觉着不嫁人,随着父母过的无忧无虑,可突然之间,把自己搅入这样的漩涡。
说实在的,这些日子柳扶欢每天被压抑的喘不过气。
娘亲总是无意间就同她提起,说是谁谁家的姑娘,嫁的远了,没有娘家撑腰,受了委屈也不敢说。
又提谁家的母亲,生了病想女儿,可因为嫁的远,直到死也没能见上闺女一面。
左右就是给柳扶欢洗脑,容夫人如今已经回了金陵,据听她说,容琉去了东丽,应是这段时间就回来,
她见了柳扶欢,同这姑娘也搭脾气,觉着看起来眉眼温和,比容霜那个张牙舞爪的模样好多了。
是以容夫人回去的时候,同柳家提了提,等着容琉一回来,届时他们再来柳安府城。
让两个年轻人互相处处,她并非用婚约压着这门婚事,如果柳扶欢和容琉哪方觉着不合适,回头各说各的,也不耽误。
小姑娘把脑袋埋在胳膊里边,沈濮濮轻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实话同你说,这次东丽府城,我见着容琉,他是个很温和的君子,生的也不错,十分懂礼有才。”
“若说当夫君,应是个不错的选择,可这也要看你自己的想法,有时候喜欢比合适重要。”
“你也别急,左右最近我都不走,等着容夫人过来,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沈濮濮也是没想到。
自己在现代母胎单身,到了古代还成了情感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