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六
谢涣要忙。
沈濮濮也不多矫情。
好在今天谢将军还有空陪着她,天空雾气浓重,隐隐约约已经有小雨滴了。
谢涣撑了把油纸伞,晓得今日将军在府上,揽月有眼力劲的窝在小院子里,不打扰两个人的约会。
沈濮濮穿着桃粉色的夹袄,头发编了两根鱼骨辫,夹着振翅飞的蝴蝶卡子,她个子不矮,但是因为长相嫩,看起来年纪很小。
府里休整的干干净净。
处处带着女主人的用心,墙角处的花丛,路面上的鹅卵石。
连路边的路灯和垃圾桶,都是沈濮濮特意找人定做的。
古代没有公共垃圾桶的概念,平日里下人打扫的麻烦,沈濮濮就同旺苍县里的陶罐商订了许多个巨大的中间掏空的罐子。
捏的小动物的形象,还用不同颜料上色,只等日后崽子出生,逛自己家也跟逛豹园似的。
谢好汉和谢恩恩都被沈南风带走了,那之后沈南风之后一直没来旺苍县,席和也依旧没有消息。
小少爷会给沈濮濮寄信,他近来在忙什么,沈濮濮不知道,等着再晚几天,沈濮濮打算回趟柳安府城。
十一月要去京城。
满打满算中间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届时谢涣这边收拢八建山,沈濮濮在府上也给不了多少帮助,回到鹊桥榭有人照顾,谢涣也不用再分心。
沈濮濮挽着谢涣的胳膊,两个人朝着府外走过去。
以前沈濮濮觉着,同谢涣一起,要找到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他带着自己去爬山,去打猎,去逛豹园。
可是等时间长了之后。
她觉着就算能和谢涣散散步也是好的,他们可以聊天,可以看路边的风景,看忙碌着的百姓,看人生百态的群众。
从将军府上大街。
因为细雨,路上的人少,便是有经过的,也都撑着伞。
沈濮濮把伸在伞外,她好心情的嘴角含笑,“夫君想过给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字吗。”
外头雨声淅淅沥沥。
谢涣头一回当爹,他诚实的点点头,“想过……”
甚至于他还在书房悄咪咪的写了好几张纸,不过怕别人笑话,努力崩住人设的谢将军,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
在自家夫人面前,老谢从来不藏着掖着,他的坦诚让沈濮濮很是好奇,小姑娘眯着眼睛,“都有什么,说来听听。”
那些纸塞进书房的暗格子里,谢涣说回去拿给沈濮濮看,男娃娃女娃娃的都有。
谢涣的父亲死的早。
涣字是祖父取的,后来祖父也死了,男子当世,弱冠之年由长辈取字。
他没有长辈,自然也没有所谓的字号,用着谢涣二字,一直到现在。
战场上刀枪无眼。
谢涣不想日后的孩子同自己一样,他告诉了沈濮濮那些暗格子里有他为日后崽子取的名字。
却没有告诉沈濮濮,自己连孩子以后的冠世之字都想好了。
万一哪天他真的没了。
总好过提前准备。
街中心渐渐人多。
两个人不知不觉走到奶茶店铺,想着前些日子乐桃说的开分店,沈濮濮透过透明的窗户往里看。
这会子店铺里的人依旧满满的,几个不停忙碌的小丫头点单收银子打包吃食的动作麻利而又快速。
她们穿着统一的服装,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笑,没有任何不耐烦。
谢涣把手里的油纸伞向沈濮濮倾斜一半,他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却不声不响。
“濮濮的店铺做的很好,军营里的兵将总是跟我说,他们家的闺女最爱喝的就是奶茶和果茶。”
“还有几个家里有适龄女子的,问店里还招人么,他们也想给送过来。”
一开始的时候。
大家对于沈濮濮开的这个劳什子奶茶店很是怀疑,毕竟新颖的东西总是需要被人接受的时间。
一部分的兵将,不想让闺女过来学手艺,怕回头做不长久。
谁承想短短两个月。
奶茶店彻底火了。
不仅年轻人,家里有老人的,吃不动糕点,蛋糕就成了最好的选择,甜甜软软的,奶油还不用牙齿嚼。
沈濮濮仰着脸,眯起的眼睛如同灵动的小狐狸,她两只手背在身后,轻轻动了下脚。
“现在人数刚刚好,不过乐桃在跟我说开分店的事情,如果到时候真的开分店,会大批量的招人。”
谢涣也只是帮忙问问,既然沈濮濮说了,他点点头。
两个人没有进铺子,之后绕过去进了荣华园,魏竹青走了蛮长时间了,这边的铺子交给别人打理。
说起来,他考科举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会子不像现代,网络发达,别的地方的榜首,传都传不过来。
在荣华园里挑了好些首饰。
谢涣平日里穿的素净,沈濮濮闲着的时候,就跟玩换装小游戏似的,总爱给谢涣收拾的满身华贵。
如同这会子,老谢头上带着玉冠,插了五根玉钗,脖子上坠着金色银色翡翠水晶各种各样的项圈。
左右胳膊上满满的都是臂箍,十根手指头的戒指一样来一个。
腰带更别说了,老谢的腰带围起来简直可以绕旺苍县三圈。
掌柜的看着沈濮濮如此大手笔,笑的见牙不见眼,等着结账的时候,更是表示要给沈濮濮最大的折扣。
毕竟他们老板走之前说了,沈家的少爷和他是至交好友,沈少爷的姐姐就是他的姐姐。
好听的话谁不喜欢。
沈濮濮闻言也是一乐,掌柜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好些的金锁,各种花样都有。
老沈大手一挥,都给我装上。
彼时谢涣满脸无奈,却没有任何对于媳妇败家时的生气,他现在就是一颗会移动的装饰树。
两个人满载而归。
人家小夫妻逛个街买个菜,他们买金银首饰跟买菜似的。
小雨一天都没停。
等着回去,路上有卖糖水藕粉的铺子,里边加着坚果和水果干,沈濮濮不晓得哪里来的心情,兴致冲冲的拽着谢涣,把铺子里不同口味的藕粉全叫一遍。
她不敢吃太多甜的,于是就一样尝一口,谢涣继装饰树之后,又成了个没得感情的剩饭工具。
——
晚上还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