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定邦将军府的牌匾是当今皇帝亲笔题书。
红底金字,如同金龙入海,带着一股子气势磅礴。
一路走过来,沈濮濮怀里大大小小的玩意和零嘴装的满满的,谢涣手里也拎着两包,就跟哄孩子似的。
揽月这会子已经站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边守着了,她来到京城两天了,沈濮濮一直没传消息,内心里焦急的很。
今天好不容易等来军营里来的兵将,结果他们说,自家小姐和姑爷在逛街。
天晓得她如今的心情。
从来没和小姐分开这么长时间,揽月现在只想扑在小姐怀里,哭诉一下自己的担心和想念。
是以等沈濮濮这边刚到门口,那只如同黄鹂般的小姑娘,眼眶红红的,“小姐~”
“我好想你啊~”
沈濮濮怀里还有一大堆的东西,她没法子张开双手,于是揽月原来想的扑怀,成了把沈濮濮抱着了。
沈濮濮嘴角带着笑,受用的转着头,然后把脑袋搭在揽月肩膀上,就是这么一瞬间,就着亮堂堂的月光。
她在巷子的最最里边,看着个一闪而过的姑娘的身影,那人着实熟悉,熟悉到沈濮濮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过或许是为了躲人,那姑娘身影隐在黑暗里,无声无息。
等着所有人进了将军府,沈濮濮摸了摸鼻头,语气里带着娇软,“我也想你呀~”
内心里却一直在想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将军府进门便是一条宽阔的跑马道,两旁种着梧桐,左侧有条小河,真的是河,贯穿着前院和后院。
小河旁边种着垂柳,早春抽枝的柳条如今已经长许多,有几根挂在河水里,而河里边还有条乌篷船。
右侧是花圃,整体呈长方形,里边密密麻麻的种了许多品种,而花圃前方还有荷塘,过后才是屋子和正堂。
沈濮濮以前去过苏州园林,觉着里边的园艺带着古代人民的智慧,如今自己住到了智慧里边,整个人着实开心。
将军府的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瘦瘦的,看起来精神能干,他脸上带着和善的笑,语气熟络而又不让人违和。
“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快快快,厨房里做好吃食了,可算是等到您了。”
管家叫谢忠。
听说以前是跟着谢涣的父亲打天下的副将,后来在战场上受了伤,家里也没人了,便来了将军府做管家。
他是个读书人,还考过秀才,不过家里犯了事,受连累入了军营,好在谢忠争气读书写字都不在话下。
谢将军死后,他便随着谢涣的爷爷带着谢涣长大,谢涣有不少的拳脚功夫都是谢忠教的。
所以谢涣对于谢忠很是尊敬,“忠叔。”
沈濮濮跟着后边也喊了一声,“忠叔。”
小姑娘又甜又乖,谢忠没敢多看,嘴唇子哆嗦了几下,他笑着点头,“哎哎,少夫人。”
他习惯了喊谢涣少爷,沈濮濮自然便成了少夫人。
几个人朝着饭堂的方向走过去,沈濮濮一路上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不过为了不让谢忠失望,借着走这几步想着消消食,省的人家好不容易准备的饭菜,自己却不吃。
这条路不算很长,两旁的风景很好,云间被带去后院专属的马厩吃草。
谢忠借着抬袖子的动作抹了抹眼泪,如果将军和夫人还在世,看到少爷成亲,不晓得该有多高兴。
晚饭做的丰盛。
或许是为了给两个人接风,不过好在还有其他的兵将,谢涣回了京城,整个人也显得轻松,这里到底是他长大的地方。
沈濮濮期间夹了几筷子的素菜,她现在感觉打嗝都有糖炒栗子的味,倒是谢涣,已经添了第二碗饭了。
沈濮濮坐着也是坐着,她一边给谢涣剥花生的壳子,一边同谢忠搭话。
“忠叔,咱们这条街的最里边的巷子角住的是谁啊。”
谢忠顺着沈濮濮手指的方向想了片刻,他常年在这边,对京城的动态摸的很熟。
“少夫人说的那家,以前是兵部侍郎的宅子,不过因为贪污受贿,举家流放,宅子便空下来了。”
“前些日子,我听说住进来户人家,不过早出晚归的,也没具体见过。”
“少夫人若是需要,我明个便去打听。”
谢忠不知道沈濮濮怎么突然打听那户人家,不过他也不需要知道,但凡谢涣和沈濮濮想知道的,他总是想法设法的也要满足。
沈濮濮对于那个身影还是耿耿于怀,她也没客气,同谢忠点点头,“那麻烦忠叔了。”
谢涣这会子也吃的差不多了,家里的丫鬟送来消食的热茶,和几块造型好看的糕点。
他替沈濮濮倒了一杯,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心,“怎么回事。”
揽月也好奇,沈濮濮拿帕子擦手,她如今也不太能明确,没敢细说,就皱了皱眉。
“好像看见个熟人,不太确定。”
她言语间带着犹豫,谢涣便也没多问,卧室里放好了洗澡水,谢涣的屋子是整座将军府里最大的房间。
贯通三间大宅子,进门是座挡风墙,微微拐进去,便是书房,书房之后是洗澡的地方,而另外一边则是衣帽间,谢涣的衣服不多,这房间听说是特地给未来夫人设计的。
衣帽间的屋子里还有个梯子,顺着梯子可以上二楼,二楼整体是打通的,用做卧室,里边有个巨大的黑色木床。
连被褥都是特制的,上边吊着帘子,卧室里的整体风格不多,有几盆鲜艳的花,还有摆架,上边摆的东西约莫是御赐之物,看起来还挺好看。
沈濮濮被整间卧室惊艳,她如今还没洗澡,两只手扒拉扒拉床铺上的被子,觉着在古代要个十三胎都没问题。
咱家有银子!
住的起!
夜晚睡的香甜。
沈濮濮很喜欢大床,她在整个铺子上边来回翻滚,怀里还卷着被子,谢涣好脾气的坐在一边,双手环胸看着她闹腾。
等着小姑娘停下来,那床带着绣花的被子卷着身体,只露出一个脑袋,如同蚕宝宝一般,她龇着一口小白牙。
“夫君,你冷不冷呀。”
谢涣摇头,沈濮濮把身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给谢涣,她侧着身子揽着谢涣的胸膛。
“往前没来京城的时候,我还想过让夫君去柳安看看,阿爹给我的鹊桥榭里,一山一水都是风景,我想着我的夫君,我可以不要最好的。”
“但是沈濮濮到底是娇养长大的,日后夫君要好好对我,不能让我受委屈。”
“今日到了将军府,我这才晓得,原来鹊桥榭里才是委屈了夫君,这张大床我太喜欢了!”
她如同一个小娃娃,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娇气,谢涣就听着沈濮濮说话,他神情里带着温柔,不时的回应一声。
等着身边的小姑娘,呼吸绵长,因为多日赶路而累到睡着的时候,谢涣把沈濮濮的手臂放进被子里,然后亲亲她的额头。
这个从来都是冷厉的男人,眼神里带着他自己都不察觉的爱意,他的声音低而沙哑。
“会的,我娇养出来的小夫人。”
那夜天空里夜幕星河,沈濮濮睡了个好觉。
早晨是揽月过来伺候沈濮濮起床。
这么多日不见,沈濮濮都快忘记自己还是个好看的小仙女了。
柳安带来的箱子里头都是好看的衣裳,沈濮濮今日换了身打眼的轻红色,从上襦到裙摆,渐变下来的颜色层次丰富,趁的人腰细腿长。
腰带上是大朵的海棠花,裙摆上也是绽放着的花朵,她挽了个白色的臂纱,脚上的绣鞋软乎乎的。
揽月给沈濮濮梳了个高点的发髻,下方散下来一部分头发,虽说已经成了亲,沈濮濮的打扮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从首饰盒子里找了个海棠花模样的耳坠,小小的盛开的花朵,花蕊对着下方,脖子上的璎珞带着流苏。
而步摇也是同款,这是荣华园里魏竹青的新品,整体是青金色,并不显眼,不过在阳光下倒是好看的很。
沈濮濮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身上扑了香粉,脸上勾了淡妆,那张如同破壳鸡蛋的肌肤,连她自己都没忍住摸了两下。
沈家的两姐弟,都着实适合亮色。
她从房间里出去,正好遇着要进门的谢涣,习惯了前些日子利落装扮的沈濮濮,如今换了这一身。
谢涣脚步顿了顿,随机勾了嘴唇,没等沈濮濮开口问,他便主动回答。
“很好看。”
谢涣手里拿了个盒子,上边雕着繁琐的花鸟鱼虫,拿小锁锁着,整体不大。
沈濮濮的眼神落在盒子上方,她没想多问,却看着谢涣把盒子往沈濮濮眼前递了过去。
?
“送你的。”
谢将军甚少直接给沈濮濮送东西,一般看着合适的,都会买回来,然后堆放在一起,等着沈濮濮有空,自己挑选喜欢的。
是以他这会子耳朵尖通红,眼神若是仔细看,还有些飘忽。
沈濮濮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兴致勃勃的接过来,手指头勾了勾锁身,惹的锁晃了晃。
“是什么呀。”
——
朋友们猜猜是什么!
前文里提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