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五
整个将军府里都快炸了!
听说夫人貌似被人下了毒,所有的丫鬟婆子下人有的飞奔着跑去找大夫,有的立刻去通知沈家父子,还有几个彪悍的,顺手从墙角拽了扫把铁锹和木棍。
但凡找着是谁敢暗害他们那么好的夫人,就是打也把这个狗贼给活活打死!
沈濮濮侧躺在床上,胃里依旧翻江倒海,她不停的做出干呕的动作,但是却吐不出来。
谢涣半跪在床铺旁边,一只手扶着沈濮濮的胳膊,另一只手拍着沈濮濮的后背,眼看着夫人如此难受。
他眼睛里的煞气简直要如同实质性刀锋,许多下人也顾不上所谓的主仆有别,蜂蛹着堵在门口,神色里的担忧无需作假。
玉娘子扒开人群,急匆匆的跑到里屋,那会子沈濮濮正好舒服一些,她头搭在床铺旁边,脸色苍白,生理性的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
整个形象看起来又可怜又凄惨,玉娘子当时眼眶就红了,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两只手颤抖着想要去摸沈濮濮的身子。
“夫人……夫人……,这是怎么了……”
“是谁!”
府里消息传的快,但是人多口杂,本来谢涣的说法是疑似被人下毒,等着玉娘子接到消息,就已经是夫人被人下毒如今生命垂危。
她都快把沈濮濮当亲闺女了,眼前的场景没等仔细思索,条件反射的就是以为沈濮濮要死了。
谢涣的手没松开,他扭过头,朝着外边挑起眉眼,“大夫呢!怎么还没来!”
话音未落。
秋年之和雷霆同时拎着个军营里最大资历的军营,一路提着内力急忙赶了过来。
“让开!让开!”
人群瞬间分开一条路,屋子里的场景一览无余,秋年之看着谢涣和玉娘子都跪在床前,当时就心下一凉。
他晓得谢涣的性子,若是这次沈濮濮真的出事,谢涣怕是再也没个人样了。
当初将军府满门忠烈,死的只剩下谢涣自己,他就像个为战争而生的机器,所有来犯大宁者,都被他割了脑袋挂在城墙上。
谢涣为什么会被称为定邦大将军。
他够狠。
为什么够狠。
因为心里无牵无挂。
也是有了沈濮濮之后,谢涣才算是重新活过来,那时候秋年之总爱打趣谢涣,为的就是提醒他,你如今有妻子了。
再也不是孤家寡人。
秋年之的心思不过转瞬之间,而这会子军医也被推到床边,他顾不上整理身上的衣服。
谢涣给军医腾了个空地,但是没有离开,沈濮濮的袖子被撸了起来,事急从缓,也顾不上男女有别。
何况这位军医都六十多了。
他单手搭在沈濮濮的脉搏上,药箱里连解毒丹都准备好了,外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军医摸着自己的胡子。
在脉象里神色却越来越深沉。
几个呼吸的功夫,谢涣咽了口口水,语气里带着沉意,“把的出来是什么毒吗。”
老军医换了个手,他嘶了一声,抬起眼皮,“这个脉象……”
一句话没有说完。
外边又是一阵吵闹。
“让开!让开!”
沈南风背上背着个同样花白头发的老大夫,两条腿跑的都快冒烟了,他也不抬头,声音里满是声嘶力竭。
“快点!快点!”
沈南风后边跟着沈有财,老沈头脸色白的可怕,下人提着老大夫的药箱。
房门前有道门槛,沈南风低着头没看清,单腿直接磕在门槛上,当时就往前一扑,谢涣眼尖,和雷霆一人扶了一个。
老大夫顾不上其他,同军医蹲在一块,他俩也认识,毕竟偶尔谢家军那边有战事,军营里的军医不够,旺苍县里的老大夫总会无条件的去帮忙。
老大夫把沈濮濮的另外一只手也抽了出来,他一边把脉一边和军医说话。
“怎么个情况。”
而这边沈南风被谢涣扶住之后,却因为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地上,如同一直半死不活的咸鱼。
他和他爹今日去集市上监工沈家的铺子,趁着这次招商,沈家一口气盘下三个铺子,做不同的生意往来。
沈南风在家里无事,手里捏着折扇,吊儿郎当的随着沈有财一起,本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一天。
铺子那边进程不错,比预想的要快,将军府的下人过来的时候,沈有财和沈南风一瞬间没有听清他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夫人中毒生病垂危?
夫人是……
是沈濮濮!
老沈家的两个炸了,沈南风跟股烟似的,这些日子在军营操练的成果可算肉眼可见,他们是在半路上遇到老大夫的。
彼时因为年纪大,老大夫气喘吁吁,下人再急也没法子,还是沈南风弯下腰,把老大夫背在身上。
许是怕沈濮濮出事,他一路上也没觉着累,只想尽快的赶回将军府。
两个大夫同时对视一眼,本来只有一个面色诡异,如今两个人都带着说不出来的戏谑。
军医拿胳膊杵了杵老大夫的胳膊,“是我想的那样吗?”
老大夫摸着胡子,深沉的点点头,“依照老夫行医四十年的经验,此事绝对属实。”
他俩是一副不紧不慢打哑谜的状态,后边等待的其他人却急了,何况还有几个拎着铁锹的,还挺沉。
谢涣半蹲下身子,他像是有些不敢求证,只是盼望着沈濮濮能留条性命。
“两位,到底怎么回事?”
老大夫哪里见过谢涣这幅模样,特别是军医,往前谢涣自己受伤,半边身子被刀划开,他都一副宠辱不惊的淡定。
像是找到新鲜事,军医突然咧了咧嘴,他从床铺前边站起来,跺着八字步。
“这个事情啊,可大可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真的。
谢涣要不是看他年纪大,都快锤他了。
还是老大夫看不下去,旁侧的沈有财也是一脸焦急,他轻笑着摇摇头。
“你别逗他了,还是我说吧。”
“谢将军,恭喜恭喜,夫人这是喜脉,前三月反应大实属正常,她近来吃的凉,伤了脾胃,没多大问题的。”
喜…喜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