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章
在夜幕来临之前。
沈濮濮喊人把容琉和柳扶欢运了下去。
与此同时,还有容琉眼神里带着杀气,他说往北走小半柱香的时间,有个山洞,山洞门口挂着一条青色的布条。
里边有两个贼人,他们中了迷药,拿绳子绑着,估计现在还没醒。
容琉并没有直说其他,沈濮濮却瞬间明白,来接人的家丁抬着容琉和柳扶欢下去。
而沈濮濮却留在山上,等着沈南风和柳扶游过来的时候,她正守在山洞门口等着。
柳扶欢是个姑娘家,同两个贼人在山洞里过了一天,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容霜跟着照顾容琉和柳扶欢,
山上这事,沈濮濮信不过别人,彼时沈南风手里举着火把,夏季的星星很亮,月亮照在山路上。
柳扶游抬起眼睛,一身长袍因为奔波,下摆处满是褶皱,“怎么回事?”
沈濮濮摇摇头,没有应声,她在前边带路,示意沈南风二人跟上。
山洞很大,里边已经点起一个火把。
照的山洞红彤彤的,而在拐角的最里边,地上铺着一块毛皮垫子,旁边放着一缸清水。
地上的尘土因为踩踏显得十分凌乱,在尘土中间,躺着两个发型凌乱的男人,他们被绳子紧紧捆在一块,身上的衣袍扭成麻花,如今正昏昏欲睡。
柳扶游走路的脚步一顿,他瞬间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那张阴沉的脸色,更是冷的要杀人。
沈南风举着手里的火把,堪堪停在两个男人前边半步远的距离,从这边已经能看清楚毛皮垫子上的血迹了。
一小滩,染的整个垫子散发一股子铁锈味。
沈南风和柳扶游虽说都还未娶妻,但是该知道的常识还是基本知道的。
他们两个的思维瞬间想到一个可怕的地方,这下不仅柳扶游,就连沈南风都想拿火把地上的这两只狗给烧了。
沈濮濮卷吧卷吧把毛皮垫子收起来,同时转头看向站着的两个男人。
“容琉说了,他俩中的迷药,估计到明天早上才能醒,你们想法子,把块破布给盖上脸,抬回去关起来。”
在事情原委没出来之前,先留着这两个货的狗命,沈濮濮保持着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慌。
她在柳扶游他们来之前,就进了一趟山洞,之后在外边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忍住不把两个货从山上直接扔下去。
沈南风听话,闻言把外衣脱下来,躺着的一左一右,看衣服穿着,应当是主子和随从。
他离随从比较近,衣裳直接卷在这人脑门上,沈濮濮抱着手里的毛皮垫子,转身看着柳扶游还站着。
她轻轻咳嗽一声,“速度快点,今日闹了这一出,城里人知道的不少,趁着夜里把人运回去,不然只怕生出更多的幺蛾子。”
柳扶游的手背上满是青筋,他在极力忍耐着情绪,等了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沈南风已经把下边人包的像个猪头。
小少爷扯着柳扶游的袖子拽了一下,就看着这人眼底通红,他随着沈南风的动作晃了晃。
这才颤抖着脱下外衣,等着靠近土里的男人,他的头发凌乱的铺在脸颊上边,嘴唇和眼皮都是尘土。
隐约能看清楚原来的模样,柳扶游的手掌握拳,猛的锤了一下地面,姐弟俩被吓了一跳,而后转头。
就听着柳扶游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杨!歇!”
……
杨歇?!
杨家绸缎铺子里的次子?!
沈南风立刻探过脑袋,他伸手扒拉一下男人脸上的头发,露出的眉眼不是杨歇又是谁?!
原来这一切竟然是他做的!
……
折腾到大半夜。
沈南风和柳扶游才把杨歇连带着他的随从从山下运出来,马车在山底等着,可是这两个昏迷的到底是大男人。
沈南风扛着从山路,硬是咬着牙歇了好几回,马车里没有车夫,因为沈濮濮的提前吩咐。
这次过来只有他们三个人,柳扶游把杨歇扔在马车里边,沈南风上去踹了好几脚。
左右这人如今还没醒,能揍就揍,沈南风看他不顺眼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柳府的宅子关的严严实实。
马蹄声顺着夜晚传出去很远,赶车的是柳扶游,他在门上敲了三下。
不等片刻,老管家从里边打开一条缝。
同时出来的,还有家里靠得住的家丁,杨歇和随从的脑袋都被包着,看不清楚脸面。
柳扶游跟在后边,院子里有些暗,没有点灯,而正厅里,却灯火通明。
柳夫子和柳夫人都在厅子里坐着,同时还有容夫人和容霜。
柳扶欢的伤势已经处理好了,她中的迷药不多,刚前醒了一小阵,不过因为受到惊吓,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手掌握成举刀的模样。
在半空里挥舞着,柳夫人心疼的上去抱她,却被柳扶欢一胳膊挥了老远,她嘴里不停的在念叨。
因为声音低,没人晓得在说什么,疯癫的状态让柳夫子都红了眼眶,之后还是容夫人想法子把容琉带了过来。
容琉坐在床铺边上,他的声音温润,带着安抚,不停的解释说我是容琉,扶欢你看看我,我是容琉。
柳扶欢的意识停留在山洞里见到容琉的那一刻,容琉二字就像是她的救赎,她慢慢放下抵抗的动作。
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迷茫的看向身边的男人,容琉身上的伤口才处理一半,却被柳扶欢猛的撞进怀里。
小姑娘像是受惊的兔子,两只手紧紧的握着容琉的领口,“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容琉安抚着给柳扶欢喂了药,又哄她睡下,可只要他有离开的意思,柳扶欢立刻就会从梦里惊醒。
没法子。
柳夫人虽然觉着男女授受不亲,可是为了闺女,她也只能让容琉陪着柳扶欢一起,只是委屈了容琉,姿势别扭的把伤腿绑上支架。
厅子里的气氛很是沉默。
家丁把男人甩死狗一样甩在地上,随后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整个屋子里留下的就只有自己人。
柳夫子的眼神落在包着的脑袋上边,柳扶游粗暴的把衣裳扯了下来,他们忙活大半夜。
若是放在平常,柳夫人客气几句也要客气的,眼下实在没有心情,沈濮濮坐在容霜身边的椅子上。
她今天爬了好长时间的山,再加上提心吊胆,整个人的腿酸痛的不行。
容霜给沈濮濮倒了杯茶,沈濮濮一口喝下去,抬眼就看着柳夫子一巴掌直接扇在杨歇的脸上。
随后这人左右开弓,同时一块上前揍人的还有柳夫人,两位年级大了,心力憔悴,饶是如此,杨歇的脸也瞬间青紫起来,可见他们使了多大的力气。
柳夫人一边打,眼泪一边流。
其他人不能劝,二人须得出了这口恶气,随从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于有沈南风的那几脚,他腰上都是脚印。
不知过了多久。
柳夫子二人捂住脸,互相靠在一块,柳夫人这才哭出声,她戚戚沥沥的音色带着后怕。
“我那可怜的女儿啊!我的扶欢!他怎么能下得去手!他是畜生!这他不是人!”
这便是发泄出来了。
容夫人递过去手绢,柳扶游把爹娘从地上拉起来,平复心绪之后,柳夫人还是抽抽噎噎。
容夫人放轻声音,“我这里有解迷药的法子,现在弄醒么。”
趁着夜晚审完,总比放到明天好。
柳夫子点点头,容夫人朝着容霜使了个眼色,容霜从袖子里拿了个瓶子。
而后扒开上边的盖子,放在两个人鼻子下边,不过几个呼吸,就听着杨歇剧烈咳嗽。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因为身上还捆着绳子,一使劲又睡了下去,他如今还没睁眼看清楚面前的形式,习惯性的骂骂咧咧。
“妈的,小狗,赶紧扶老子起来,没看见少爷我累着了吗!”
“艹,怎么这么疼……”
他说完之间就睁眼,可是右边的那只因为柳夫子的拳头,如今肿起来,只剩下一只还能用的。
小狗是身边随从的名字,他也从昏迷里醒过来,听见杨歇的声音,条件反射的就要走过去。
而后两个人才反应过来现下的形式,杨歇惊恐的抬头,柳夫子和柳夫人坐在八仙桌旁,自己身侧还站着两个黑影。
一个柳扶游,一个沈南风。
他咽了口口水,想起自己原来做的恶事,突然心虚,“柳……柳夫子,柳夫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柳夫子一巴掌拍在八仙桌上,上边的果盘都被震的跳了起来。
“杨歇!老夫自认为从来没有对不起你杨家,在整个柳安府城,你来学堂上课,老夫一视同仁,没想到你恩将仇报!今日我就打死你!”
杨歇一开口,柳夫子没顺下去的气又提了上来。
他摸起手边的东西直接砸了过去,杨歇被茶水泼了一脸,这人直接跳了起来。
“老东西!你敢拿东西砸我!小爷我打死你!我爹都不敢砸我!”
腿上的绳子因为杨歇的活动而松了松,他站起来就要往门口跑,嘴里却不依不饶。
沈南风眼疾手快,一脚又给杨歇踹的跪了下去。
“想跑!”
膝盖砸在地上,杨歇疼的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