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九十一
“沈濮濮,有时候想想,我很羡慕你。”
“但是并不代表我对你怀有恶意,你能过的好,这样挺好的。”
吉云没头没尾的回应一句,眼神清亮,沈濮濮同她对视,还真没看出什么恶意。
她这人性子闷,多数都是压在心里边,能这样和沈濮濮说话,大抵上便是真心的。
沈濮濮一碗粥还没吃完,“到底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是不是被绑架了。
如果你是被绑架的,你就眨眨眼。
沈濮濮想给她来点现代话术,好缓解一下气氛。
吉云嘴角勾起淡然的笑,她把搅凉的粥往沈濮濮前边推,来之前吃过饭了,她一人吃顶一个人,自然不觉着饿。
“吉月和那个野男人的事,被家里的丫鬟揭穿了。”
“哦,也算不上是丫鬟,我授意的。”
“如今我爹焦头烂额,吉月和我不同,我初初订了婚,只要瞒的过去,冲着我爹的身份,三皇子也不舍的退婚。”
“但是吉月是家里的底牌,跟个不知名的男人,相当于把我爹的脸放在地上踩。”
沈濮濮在家里无事,爱听些闲散八卦,她本来关心吉云的心思往旁边放了放,脑袋凑着压低声音。
“那个男人是谁啊?吉家的两个姐妹都能栽他手上,不得了啊。”
原著里对这事没多大提及,吉云也不想多说,她把沈濮濮的脑门往后推,整个人懒散的靠坐在椅子上。
“一个长的好看点的绣花枕头罢了,已经死了,我那个爹亲自带着护卫,把人打死埋了才算是了了心思。”
“吉月如今被关在府里,门都不能出,约莫不出几个月,也要找人定亲了。”
吉云说丫鬟举报是她授意的,确实不错,吉月联合外男把她卖进勾栏院,若不是有沈濮濮,吉云现在活没活着还不知道。
吉云回到丞相府,趁着晚间找了吉月,姐妹对峙,这其中的激烈程度吉云并没有说。
可也就是那次,她和吉月算是彻底撕破脸。
丫鬟是吉云救下来的,整个丞相府里,大概是唯一忠诚于吉云的。
吉云摸准了野男人和吉云之间幽会的时间线,在最后一次约会的时候。
她提前叫来了家里的爹娘,吉云并非什么软弱的性子,对她来说,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可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那天叫来围观的,除了丞相夫妻,还有来做客的太傅夫妻。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吉月被丞相接连扇了三四个巴掌,那张如玉如仙的脸上红肿可怕,她跪在地上痛哭,被丞相夫人连拉带拽的弄走。
太傅夫妇见此情景,明白不能久留,立刻告辞离开。
可绕是这样,大小姐和外男幽会的消息也是不胫而走。
往前人们对于吉月有多推崇,如今就有多厌弃。
毕竟这人向来以纯洁白莲花的形象营销自己。
沈濮濮听的目瞪口呆,鼓掌直言精彩。
就这辗转反侧的剧情,某邀阿姨来了都得直呼内行。
听过了八卦,沈濮濮还是不放心,就看着她上一秒还在咧着大嘴哈哈笑,下一秒瞬间紧张兮兮。
“那所以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嫁呀。”
吉云惊讶出老沈的变脸之快,更惊讶于她还挂念着这个问题。
被人关心总是好的。
吉云在面对沈濮濮的时候,身上的冷清卸下大半,她长发散在身后,衣领上香喷喷的。
“不,我要当皇后。”
吉云突如其来的豪言壮志,让沈濮濮惊的如同偷了地瓜的小松鼠,诚然沈濮濮想说,在原著里你已经是皇后了!
不需要太过努力,总会有人给你铺路。
而转念之间,原著因为自己发生了许多的改变,阿修没有当成吉云的贴身侍女,谢涣也没有把沈濮濮独自扔在京城。
好像随着她的到来,吉云的路越来越难走。
沈濮濮低下头,总觉着是自己对不起眼前的女子,所以对她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而这边吉云看着不吭声的沈濮濮,还以为她被自己吓到了。
吉云难能露出笑,“你怕什么呀,你又不进宫。”
“我要当皇后,并不是突发奇想,濮濮,古代权位太重要了,我能算计吉月,却不能算计当今圣上。”
“和三皇子的婚礼,也是我提的,与其之后也要进宫宫斗,不如提前适应一下环境,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吉云整个人散发着自信,不管是现代高考,还是古代宫斗,她若是认真起来,一定可以应付。
“所以,如果我真的当上皇后,以后还能罩着你,你别害怕。”
她仿佛是在安慰沈濮濮,可还有句话,吉云没有说。
她从谢涣这个坑里跳出来之后,看着将军和沈濮濮之间的相处,对于夫妻感情有些向往。
那时候她还不懂周长放的深沉,少女心思作祟。
左右在丞相府也是被人忽视,她想试试,找个夫君会不会举案齐眉。
现在看来,太过天真。
所以吉云说羡慕沈濮濮的好运,她穿越之后,遇见好的家人,遇见好的爱人。
自己还挺招人喜欢。
吉云从来不认输,就算在泥泞里,她靠自己也能爬起来。
吉云是激起一身斗志。
沈濮濮有点心结,她怕的不是吉云当上皇后,她怕的是吉云而不成皇后,或者说,就算当上也是艰难又艰难。
勺子碰到瓷碗,发出清脆的声音。
沈濮濮吐了口气,怏怏的抬头,“我不是怕,我就是……,算了,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也要来找我呀。”
沈濮濮别的不能做,只能尽力在改动沈家和自己命运的同时,帮一帮吉云。
她没敢多说,吉云也不在意。
是以周长放来的时候。
就看着沈濮濮面前摆着两只空碗,而吉云却坐在一旁,连杯茶水都没有。
三皇子很难想象,三皇子不可置信,三皇子背着手,眉眼里带着疑惑,“谢夫人这是……吃独食呢,倒是给我家云儿盛一碗。”
当初谢涣吃独食这个梗,可是在军营里流传了接近半个月。
周长放带着调侃,两个姑娘同时抬头,吉云想着解释,沈濮濮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吃饱了。
她当着两个人的面,打了个响亮且长的嗝。
有些人在沉默里爆发。
有些人在沉默里死亡。
沈濮濮选择爆发性的死亡。
她直挺挺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然后推着吉云的后背,连带着周长放,小姑娘眼睛都不眨的往前走。
推出房门之外,她僵硬的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再见,拜拜,一路平安,好走不送。”
砰!
房门关上。
沈濮濮瞬间抬起两只手捂住脸颊,这是什么人间社死现场!
她要去火星了。
外边的吉云和周长放对视一眼,两个人各自从对方眼睛里看出笑意。
但是这个时候笑出声很不地道,吉云清清嗓子,“那说好了,等婚期订下来,我着人把日期送给你,你一定要来。”
沈濮濮算是她在大宁的第一个朋友。
若不是这时候没有伴娘,或者孕妇不能当伴娘,吉云都想给沈濮濮整身好看的伴娘服了。
屋子里边传来丧气的回应声。
等着两个人离开,沈濮濮捂着嘴巴,又打了个嗝。
两碗粥下肚,现在她明白了,自己是真的吃撑了。
沈濮濮在屋子里走了两圈。
平复平复心情,然后出去送这支大部队离开。
周鸿飞在同谢涣说话,荣妃已经上了马车,车子里边垫的厚厚的,沈濮濮还特意吩咐,小桌子里不仅放着茶水吃食,另外有几本话本子。
没敢用揽月收集来的,这是沈濮濮自己找的,写情爱的,不关乎权位,也没有什么狗血误会。
荣妃如今看着沈濮濮觉着甚是亲切,她身子重,不方便下来,故此掀开帘子,朝着沈濮濮招手。
沈濮濮同皇上行了个礼,一路小跑,荣妃从手腕上褪下来个镯子,连带着头上的发钗。
“我这次出来没带多少东西,这些你先拿着,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等你回了京城,一定要通知我,届时我可能就生了,带你看小宝宝。”
她连本宫都没用,和沈濮濮说话的时候,带着一团和气,之所以特意提起看宝宝,主要荣妃想委婉的告诉沈濮濮。
刚出生的小宝宝真的不会说话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濮濮手里抱着一堆的首饰,闻言就点头,这些身外之物她多的很,不过都是荣妃的心意,自然不好拒绝。
两个人还想说话,却看着荣妃之后探出个脑袋,和她一起坐马车的姑娘,是沈濮濮只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丫鬟。
不晓得叫什么,看她如今的穿着,虽说不如荣妃尊贵,竟也不是普通的丫鬟服。
沈濮濮一愣,丫鬟灵动的眼睛里藏着不可言说。
“谢夫人好。”
“啊,好……”。
小姑娘不懂如何回应,荣妃唇角的笑容逐渐消失,“这是花美人,皇上新封的。”
一切都在不言中。
待马车行走的时候,沈濮濮望着车厢,她和谢涣站在一起。
语气里带着感叹。
“当皇帝的身体真好啊!”
谢涣:??
谢涣:夫人这是嫌弃我身体不行??
谢涣:又想去喝花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