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
沈濮濮并不知道谢涣是如何说动周鸿飞的。
左右能陪着夫君出去,牢牢的保护好谢涣就是沈濮濮最大的念想。
府里处处都在拾掇行礼,忠叔他们本来以为两个人要回旺苍县或者柳安府城。
毕竟沈濮濮也快生了,这人脸上带着轻松,那些马车里装了许多的小崽子要用的衣服用品。
中间还是揽月不小心说漏嘴,这次东丽之行,沈濮濮不打算带着揽月。
那边还不晓得是什么情况,她护着谢涣就已经很难了,届时若是没时间看顾揽月,万一她出了事,沈濮濮就是自责一万遍也没用。
是以这几天揽月整个人恹恹的,府上的丫鬟跟她说话,她还要反应好大一会。
那些马车装的各个都有不同,忠叔带着揽月,告诉她每个车厢里的物品,一个说的兴致勃勃,一个听的黯然失魂。
直到从马车旁边离开,忠叔像是不经意的开口,“此行少夫人还得需要你来照顾,辛苦了。”
忠叔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直接给揽月整的哭的鼻子尖通红,彼时忠叔有些手忙脚乱,像是不懂原因。
她抽抽噎噎的拿手背胡乱的抹去眼泪,在那些断断续续的描述里,忠叔面色冷厉。
晚间。
沈濮濮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今日打算早点睡,养足精神,谢涣一身刚从温水里出来的水汽,穿着白色的中衣,还没来得及上二楼。
房门从外边被人敲响。
他刚一打开,就看着忠叔那张死了爹的脸,“少爷……”
他是来求证揽月说的真实度,谢涣也不瞒着,沈濮濮要一起去东丽已经过了皇上的眼,日后总是要知道的。
眼看着谢涣点头,忠叔气的头顶冒烟,他看着谢涣颇有种恨铁不成钢。
“少爷!这趟东丽之行又不是出门游玩,您怎可如此莽撞!少夫人还怀着身孕,不得走一丁点的闪失,您……您怎么糊涂了!”
平日里看谢涣对于沈濮濮,都是捧着宠着,忠叔还曾在京城的管家讨论大会里,以主子的感情故事荣获大会最佳和谐管家奖。
谢涣去东丽,因为他食君之禄,可是沈濮濮只是家眷,他不赞同的摇摇头。
谢涣从一旁取了外衣,怕打扰到沈濮濮,他随意的批在身上,谢涣比忠叔高点,这会子就站在门口。
“忠叔,走走?”
地上的雨水还没干透,带着星星点点的斑驳。
沈濮濮没等到谢涣,她就着屋子里的烛火,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大堆的宣纸,沈濮濮在后背垫了枕头。
原著里为了宣扬吉云的医术和细心,曾经把解毒的方子写的清清楚楚,沈濮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记的住。
她把毛笔拉的细细的,方子的最上边用的中药是金银花和板蓝根,这两样着实常见,而且量大。
其实东丽的瘟疫是因为一头死牛引起的。
动物身上带着的病菌多,古代时候的牛肉是上品,一般人家不舍得吃喝,都觉着牛的用处多。
瘟疫的起源是农户吃了死去好几天的水牛,这水牛在污水里泡着,身体里的器官都变了质。
他们没作熟,而且在肉里加了菌菇,有毒的那种,本来应该只是一场食物中毒。
可水牛被取了脏器,尸骨随意的扔到上流的河水里,农户每天用的水都是从河里取出来的。
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药方常见,怕是到时候草药供不应求,谢涣进来的时候,沈濮濮刚好放下笔。
她吹干手里的宣纸,就着透光的纸张描绘出门口的谢涣的身影。
“夫君!”
谢涣脸上带着轻松,他步伐快速的走到沈濮濮旁边,把她盘起的两条腿放在地上,顺手揉了揉。
“我想带点中草药过去行吗。”
方子里看着的都是清热解毒的,谢涣想着有备无患,自然同意,不过带过去着实没必要。
他将沈濮濮手里的方子放下,“一会交给忠叔,让他去准备,你该睡了。”
此时天色并不算晚。
沈濮濮并不知道谢涣同忠叔出了趟门,她还想问来着,忠叔看着方子会不会起疑,他年纪大了,不好总是麻烦他……
不过没等沈濮濮说话,谢涣给沈濮濮盖好被子,他手掌拍了拍沈濮濮的肩膀,仿佛是在哄睡。
这么一折腾,沈濮濮到第二天也没想起来。
二日。
今天就要出发。
马车由将军府行进,走三皇子府接吉云。
一大早上。
谢家军里选出来的兵将就在门口等着。
沈濮濮托着自己的肚子,其实她也知道,这次去东丽,最大的累赘就是自己,因为这个怀孕的身子,兵将们都要迁就。
可她确实不放心,再说了,沈濮濮暗暗给自己鼓劲,只要确定瘟疫的起源,若是和原著无差别,她就能立刻找出解决的方案。
到时候救下许多人,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揽月提着自己的小包袱,她不死心的跟着沈濮濮后边,眼眶因为哭的太多而肿了起来。
“小姐——”
马车的四周坠着香囊,沈濮濮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表示出拒绝,“揽月,你不能跟着——”
忠叔背着手,大门之外有道清瘦的身影,双手抱拳,对着忠叔深深弯腰。
沈濮濮被吸引了眼神,她摸了摸下巴,“啊!沈寒!”
沈濮濮的声音并不高,可是在同忠叔道谢的沈寒,还是第一时间回头,而后就看着那个很久不见的沈濮濮。
挺着大大的肚子,她眉眼里晕染着温柔,同自己对视还带着娇气。
沈寒没顾前边的忠叔,他像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朝着沈濮濮走过去,随后才行礼,“主子。”
主……主子?!
天色明晃晃的。
沈濮濮不懂这个主子的由来,可沈寒说完之后,他握着手里的长剑,立在马车一侧,竟然不走了。
直到谢涣出来。
云间跟马群站在一块,他撇见马车前的沈寒,没有多说话,沈濮濮把谢涣拉到一边,冲着沈寒抬抬下巴,示意什么情况。
谢涣一只手搭在沈濮濮的手上,“这次轻装简行,不带车夫,赶车的是军营里的兵将,沈寒虽说来军营的时间晚,但是军功够了。”
“我会全力护着夫人,可若是我中间出了意外,沈寒就是负责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