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一
日子很快。
满月酒当天。
白云点缀在蓝色的天空里,阳光散发着柔和的金色,将军府的花园里,各种颜色争相斗艳。
一大早上。
所有人就都忙活起来了。
整个府里打扫的干干净净,地上的青砖都能透出人影模样,主路上铺着红色绸布,两旁是扎好的花篮。
前来布置场景的商户趁着星空就拉着几马车的装备过来了。
老爷子送的鲜花还带着没干的露水,一捧捧的看起来着实新鲜,丫鬟们按照沈濮濮画好的图纸,把鲜花插到不同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推进。
那些鲜花的摆放渐渐成型。
等着宾客到的时候,看着的就是被鲜花包围住的将军府。
正门口是月亮形状的花冠,不同颜色穿插在一起,透过花冠能看到敞开的大门,而后侧则是垂挂着的紫藤萝,若是要进府里,须得从花冠里边穿过。
经由紫藤萝做成的挂坠,府里的装饰更是处处精心,将军府的占地面积本来就大,不管是假山流水,还是亭台楼阁。
许多第一次过来的宾客,眼看着将军府的风景,没忍住惊叹不已。
忠叔在府宅门口摆的桌子,那些过来的宾客,经由家丁把贺礼带走,一身轻松的入将军府里玩耍。
怕需要等的时间太久,沈濮濮还特意同吉云说了一声,从景园借了几个角儿,在将军府的宅子里搭了个戏台。
下边摆满桌椅,放着沏好的茶水和不同口味的甜点,来的早的宾客,就都坐在一块,聊聊天听听戏。
而今天的主角,谢清则小朋友,他额头上被老母亲点了个喜庆的红点点,换了身红色的薄款春装。
白白胖胖,小手握着拳头,两只小脚在摇篮里蹬来蹬去,他从出生就很少哭,吃饱之后也不闹人,自己玩乖的很。
沈濮濮身为宴会主角的母亲,在装扮上自然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总不好丢了小伯爷的脸。
今日万一来了其他府上的小姑娘,日后若是同谢清则有缘,她这个当婆婆的,自然要提前树立自己的形象。
府上的宾客着实不少。
谢涣和沈南风都在门口招待客人,他们的衣服都是为了今天特意提前订做的,谢将军穿了身绯红色的长衫,剑眉星目,眉眼的清冷被红色冲淡。
那些往前有些害怕谢将军的,今日看着他的装扮,也难得上来打个招呼。
沈南风更不肖多说,小少爷青春飞扬,发带选的赤红色,而身上的纱衣则是在阳光下流动着珠光。
沈南风对于来的官员不认识,是以特地拉着沈寒陪着自己,而就看平日里被称为冰块一样的沈将军。
也被沈濮濮拾掇着换了身新衣服,他倒是没有谢涣和沈南风那么张扬,可也和从前的风格很是不同。
沈寒换了身清紫色的束腰长袍,袖口拿绑带绑的紧紧的,微瘦的背影逆着光,他本身生的不错,只是以前太过沉默。
今日抱胸站在花丛里,竟然也惹了不少人打听,晓得这是谢家军里的副将,那些家里有闺女的立刻上了心。
可谓沈家这两个公子,一个比一个惹眼。
沈有财是长辈,便没有出来,他坐在摇篮旁边逗大外孙玩。
听着外边热热闹闹,沈有财把脑袋伸在谢清则的脑袋旁边,这人语气里带着慈祥。
“小阿则,今天是小阿则的满月酒是不是~”
谢清则咧了咧嘴,欢快的把小脚蹬的更厉害,沈有财看的满脸骄傲,简直比对儿子闺女还要上心。
“我大外孙就是聪明,外公说什么都能听懂,真乖~”
沈濮濮过来的时候,看着的就是沈有财一脸的心肝宝贝,外边已经快要中午了。
满月酒即将开席。
沈濮濮打算抱着孩子出去溜一圈,毕竟大家表面上都是冲着小伯爷来的。
谢清则很乖,外边敲锣打鼓的也没吓着,因为头一回见着这么多人,那双眼睛机灵灵的来回晃。
沈濮濮刚到院子,就被一群妇人围住,那些穿红戴绿的夫人小姐们,带着和善的笑容,说话的声音七嘴八舌。
“这便是小伯爷吧,生的真是好看——”
“眼睛像谢夫人,眉毛像谢将军——”
“真可爱,才满月就这么机灵——”
……
一圈下来。
沈濮濮带着谢清则收获了无数的彩虹屁,连带着还有一些见面礼。
等着日头西移。
忠叔问谢涣什么时候开席,家里准备的桌椅坐的满满的,外边的马车留出主路,谢涣背着手,想来到这时候也没有多少人。
他朝着忠叔点头,“开吧。”
厨房那边立刻开始忙活。
而沈濮濮刚想带着谢清则回屋,就听着大门口有通报声。
“皇上驾到!”
“皇贵妃到!”
“三皇子三皇子妃到!”
周鸿飞背着手,穿了身黄色的便服,衣摆上绣了金龙,他手上还捏了把合起来的折扇,整个人心情很好的迈着步子进府。
周鸿飞身后的许莲,今日倒没有穿那些繁琐的宫装,她套了件雪青色长裙,胳膊上挽着宫纱。
于此之后,周长放和吉云都是白衣,两个人一个温和,一个清冷,肩膀碰着手臂,看起来般配的不得了。
整个将军府里有一瞬间的安静。
估计连谢涣也没想到,不过是个孩子的满月酒,还能惊动周鸿飞这座大神。
半个呼吸之后。
整个院子呼啦啦的跪成一片,到处都是高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
沈濮濮怀里还抱着谢清则,没等跪下,周鸿飞一眼看见,他急忙抬起两只手。
“平身平身,今日朕过来,是为了看看小伯爷,众位无需拘谨,该吃吃,该喝喝。”
会客厅内。
沈濮濮垂着手,同吉云并肩站在一块,她眼睛落在前边周鸿飞逗谢清则的背影上,嘴唇没动,声音从腹腔里出来,压的低低的。
“皇上今天过来,怎么没有提前说一声——”
吉云保持着身体不动,面上端的一片平静,同沈濮濮搭话毫不费力。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估计早就有打算了,我同夫君过去请安的时候,被叫着一起过来,不然我还能提前给你透个信——”
外边的宴席人声鼎沸。
沈濮濮看着周鸿飞脸上的和蔼,此行过来应当不是坏事,谢涣那边张罗着在会客厅单摆一桌,菜品倒是没变。
这一群姓周的总不能和其他人坐一块,周长放半蹲在周鸿飞面前,皇上以前心血来潮的时候,也抱过孩子,是以动作也不生疏。
他们一边逗孩子,皇贵妃则是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印着香的信筏。
“谢夫人,这是皇上同本宫的一点心意……”
沈濮濮恭敬的两只手接过来,在许莲暗许的目光里,就着贺礼浅浅的看上几眼。
而后没见过世面的沈濮濮,再一次被震惊。
诚然她觉着,自从穿来大宁之后,自己已经见过不少博物馆里的物品,算得上一个坐拥家产的富婆。
可是那根本没办法和财大气粗的内务府相比,何况除了周鸿飞送的,还有许莲开自己的小金库挑拣的好东西。
一行行。
一列列。
沈濮濮咽了口口水,总觉着自己也就是生了个儿子,若是生的女儿,光是皇上和皇贵妃的贺礼,都足够给闺女当嫁妆了。
沈濮濮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今日周鸿飞和许莲能过来,就是一点东西不送,谢家的面子也给的足足的。
毕竟京城里的这些官员,再得器重,也没听说过谁家办喜事能让皇上和皇贵妃亲自过来。
成亲之日都没这种待遇。
但是谢将军添子,九五之尊亲临,可见谢涣有多得圣心。
周鸿飞的手指被谢清则握在掌心,他乐的哈哈大笑。
看谢清则跟看自己亲孙子似的。
吉云也恰时从袖子里另抽出一张信筏,“喏,这是我们的。”
吉云和周长放送的东西也不少,可有皇贵妃的大手笔在前,沈濮濮这会子也镇定许多。
和吉云就不用这么多虚礼,沈濮濮笑着道谢。
家丁把八仙桌收拾干净,上了酒菜。
周鸿飞坐在主位,他左侧是许莲,右侧坐着周长放,同时陪同的还有谢家和沈家的一众人。
这时候也不用讲究什么男女分席,周鸿飞举起手里的酒杯,场面话是必须要走一圈的。
多数都是赞赏谢清则,一番客套,吃吃喝喝。
等着太阳西下。
谢清则都吃过两顿奶了,屋子里的这桌还没散,周鸿飞不走,外边的宾客也不敢走。
戏台上的角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曲目,不过下边坐着的宾客,倒是不如原先轻松。
要知道龙椅上的那位,现在也在府里待着呢,他们一举一动都小心的很,就连磕葵花籽的声音都小的多。
沈濮濮和许莲吉云三个人已经挪到一块坐着了,那几个大老爷们喝酒聊天,她们吃饱了就在一旁闲说话。
许莲不像往前那么凌厉,或许是胜券在握,她整个人透着这个岁数的慈祥。
沈濮濮从一旁的小桌子上边端着花生瓜子,还有洗干净的水果。
明明是跟皇贵妃相处,弄的就像一群妇女聚会。
还是聊些家长里短的那种八卦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