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哪种英雄
荆久2021-10-23 21:223,136

  在现场观察的密探在乔安还没有宣布最终获胜者的时候,就离开了,他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结果,于是快马加鞭,回到了皇宫,向皇帝禀报了此事,皇帝听完密探完整的叙述之后,先是眉头紧锁,而后又舒展开来,吩咐密探下去,此时黄锦跟了上来,小声说道:“想那胡林,饱学之人,人称志州第一儒士,这庆阳侯竟然能把他给辩倒,看来不简单啊。”皇帝略带嫌弃地说道:“你说话这么小声干嘛?这里又没有别人。”

  黄锦掩面一笑,然后声调提高了一些,说道:“是,皇上。”皇帝觉得黄锦说的也是,胡林这么厉害的一个人,陈元满能给他辩倒,说明这个陈家小子还是有能力的,如果陈元满真的臣服于自己,那么这种能力就能为自己所用,如果他只是假意臣服,那么未来对于自己便是一个祸患,不得不除。

  皇帝眉头又紧锁了起来,他在思考陈家这几个月以来对自己的态度是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几次招手想叫人来,又几次收回了手右手食指和拇指相互摩擦,这代表着他此时头脑内正在飞速运转,他得想出一个办法,再次证明一下陈家对自己的忠心。

  黄锦跟随皇帝多年,皇帝心中所想,大致是也能猜到几分的,另一方面,爱屋及乌,因为他敬重陈仲久,便决心对陈家人多几分关照,帮助一下,于是他点拨皇帝道:“陛下,这庆阳侯虽然辩倒了胡林,但是比较年少,倘若陛下到时能够亲自指点,将来定能成就一番事业的。”

  皇帝听完此言,微微笑了起来,很显然,他很爱听这样的话,黄锦的这话让他心中的疑虑减少了几分,陈元满现在十七岁了,如果自己能够亲自提携,说不定他就能忘记自己父兄的死,死心塌地为自己尽忠。

  一时间,皇帝心中燃起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很快他又想起,要真是这样,那就更得再次测试一下陈家人的忠心了。于是他“唔”了很长一声,吩咐黄锦道:“既然当选自南部魁首,那么必将肩负更大的重任,你传朕的口谕给庆阳侯,要他莫辜负朕的期望,为朝廷多做事,你现在就去。”皇帝想了一会儿又说道:“另外,高氏也成为了北部魁首,你把高显叫进宫来,朕要当面祝贺他。”

  开国一百六十年以来,每次士子议结束后,皇帝都会将南北两个魁首都召进宫来,给予祝贺,这样的惯例显示着朝廷对世家的重视,也是每个世家至高无上的尊荣,但是今年只召高家,不召陈家,显露出皇帝心中对陈氏依然不放心和对南北世家的差异化对待。

  黄锦心中有疑虑,想要劝谏,但是看见皇帝心意已决,便不好开口,毕竟自己过多地插嘴政事也是犯了律例的,按照《大越律》,“后宫及宦官不得干预政事,违者斩。”这条规定让黄锦没有再说话,虽然自己跟随皇帝十几年了,但是天威难测,不敢再说。

  于是黄锦领了命便出宫去了。

  同时,春霞山这边,胡林认输之后,一片哗然,很多人都惊愕了,他们没想到志州第一儒士胡夫子竟然会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十七岁的小孩子。和其他所有的比赛一样,士子议背后也是有赌博的,这场比试几乎所有人都买了胡家会赢,所以胡林认输意味着很多人输得个精光。

  更加惊愕的是高显和胡奔这二人,高显听见消息后,一言不发良久,手用力捏着桌子,看起来气的不轻,他让人把胡奔找来,骂道:“你那胡林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输吗?不是号称志州第一儒士吗?”胡林也想不通胡林为什么会输,但是作为一个世家领袖,他明显不能忍受被人用这样的口气说话,他反驳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那陈家小子发挥超常,也不是没有可能击败胡林。”

  本来是一句找补回面子的话,却无意间点醒了高显,他坐着思考了起来,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点重视陈家但是轻视陈元满这个人了,这个人并不简单,甚至说这个小子继承了自己父亲绝大一部分能力,这样的人如果留着将来一定是个祸患,陈家现在可以不灭,但是陈元满一定不能在留了。

  这样的想法在高显心中愈发坚定了起来。他没好气地看着胡奔,说道:“事已至此,你说说你的想法。”

  胡奔于是说道:“上次在庆州我们失手的原因是因为那地方离陈里和北军大营都近,但是这春霞山不同,陈家的势力染指不到这里,这里山形复杂,小路繁多,记忆迷路,过去便有人横死山中。”此话还未说完,高显就让胡奔不要说下去了,想了一会儿说道:“毕竟是朝廷的封爵,横死必将惹人怀疑。”

  胡奔却让高显不要担心,“庆阳陈氏宗家几个月前还是戴罪之家,等着满门抄斩,若不是皇帝心中出现了摇摆再加上林家的走动,才留了陈元满这条命,只是吾观皇帝对陈家疑虑尚在,本着宁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风格,如果陈元满死了,皇帝我想也不会多说什么,最多给予一个好的谥号罢了。”

  高显一听胡奔这话,觉得有点道理,但是顾虑尚在,是因为高显也琢磨不透皇帝的心思,所谓龙藏于云,为帝者,不能为臣子所洞悉,保持皇帝的威严和神秘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胡奔此时紧接着说道:“要人命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非得杀人。”这句话暂时打消了高显的顾虑,于是对胡奔说道:“你去做吧,切记要做的干净,另外,不可对陈家以外的人下手。”

  陈元满在获得魁首之位后即与前来的林家人见了一面,林微说道:“祝贺元满哥哥,获得了魁首之位。”林玺也跟着祝贺,林长松则勉励道:“小子有可为,以后前途广大。”一脸满足的表情。

  陈元满也跟着一一回礼,谦卑地说道:“我是侥幸才赢了胡夫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元满感觉身后有一人,扭头一看,正是胡林,于是行礼道:“见过夫子。”胡林大笑数声说道:“你这小子,不简单啊,我先前是真的说不过你了,你我移步再谈如何?”面对胡林的邀请,陈元满爽快地答应了,胡林又对林长松他们说道:“诸位大可一起前来。”

  众人跟着胡林来到了会场外的一间酒肆,找了一个包间坐下,胡林叫来了酒菜,端起酒杯敬陈元满,道:“祝贺庆阳侯拿到魁首之位。”胡林胸怀大度从此便可看出来,陈元满道:“若非夫子谦让,晚辈岂能拿着魁首。”

  “真是看着你我便想起了你的父亲。”胡林突然说到,听见这话,陈元满和众人不说话了,一段时间来讨论自己的父亲成为陈家为了保命的禁忌了,胡林心中明白,但是他却说道:“陈将军忠义之士,又饱读经书,在下与他在这士子议辩论了十来年,是真心佩服他。”

  众人还是不语,胡林看了一眼他们说道:“陈将军一生光明磊落,在下为他的遭遇实在是感到可惜。”

  陈元满此时说道:“父亲有愧于朝廷,受到处罚是应该的。”陈元满说的咬牙切齿。这句话和这个举动彻底征服了胡林,胡林心想这小子真的不简单,竟然能够忍到这个份上。于是对林长松说道:“度支尚书大人,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好女婿。”

  陈元满此时想转移话题,于是主动问道:“先前台上夫子所言是否真的为夫子心中所想。”胡林听完哈哈大笑,说道:“当时辩论你先说话,我自然要逆着你的心意说,不然这辩论还有什么意思呢?”

  陈元满一时释然,这话可以理解为胡林在英雄这个话题上本质上是与自己持有一样的看法的,于是陈元满说道:“不愧是夫子,不管怎么说都能说的如此口若悬河,头头是道。”说着又敬了一杯酒。

  胡林则道:“无论是当世英雄还是万世之后的英雄,我都希望我们这个国家英雄能够再多一点,像你父亲那样的人再多一点。”

  此时陈训说话了,“但是现在英雄无用武之地啊、。”胡林摆了摆手,继续说道:“莫看眼下,英雄永远是为某个时刻准备的,你们看外面,再过几个月,蝉鸣就要来了,你们可知蝉一生绝大部分时间都藏于地下,只有生命最后那点短暂的时光才会破土而出,爬在树上放肆的歌唱。”

  陈训和陈轩面面相觑,两个人同时明白了胡林的意思,于是陈训又问道:“按照夫子所言,以后一定会遇见一个遍地都是英雄的时代吗?”

  胡林笑着说道:“这话我不敢说,我也预想不到未来,但是有一句话我想和庆阳侯说,”陈元满谦卑地说道:“请夫子指教。”

  胡林于是缓缓地说道:“这是一个问题,请庆阳侯回去自己寻找答案。”陈元满点了点头,仔细听着,胡林说道:“英雄有两种,顺时之英雄和创时之英雄,庆阳侯想做哪种?”

  陈元满一下就听出了胡林的话中意,但是还是主动问胡林这两种英雄各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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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之权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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