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车窗外的世界渐渐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前窗上,每片雪花都是不同形状的,有的是像蝴蝶网一样在玻璃上张开,还有的像是花瓣一样在玻璃上摊开。
银白色的雪花沁出的寒气,仿佛能够穿透车窗传进车厢内。
车内的暖风系统一直在运行着,可是顾若琳却冷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眉心拧了又拧,眼眸里流露出隐藏不住的担心和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也渗出了冷汗。
之前那两次威胁,都是神秘人刻意安排的,她只需要配合走个过程就行。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被人威胁了!
对方是谁她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她更是不清楚,人在面对很多未知情况的时候,总是容易滋生出恐惧心理的。
而且,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孩,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那强大的心理素质难免打折扣。
半路上,她故意压了压车速,然后通过两边的后视镜观察着后方的车况。
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平稳了些。
后方果然有两辆黑色的商务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车后面,这是季三少对她这个救命恩人的周全保护。
季三少不但提前在废弃玻璃厂周围安排了人埋伏着,还周到地全程为她保驾护航!
她有了救命恩人这张护身符后,季三少简直就成了她的保护伞。
虽然在订婚宴这个关口被威胁挺让人恼火的,但是有了季三少这个挡在最前面的保护伞也算是一种安慰。
想到这里,她强压下心里的紧张,眉眼间流露出一丝鄙夷和嘲弄。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蠢货,居然敢在季三少这样铁血手腕的男人面前蹦跶?
季三少能在严以月那样恶毒的后妈眼皮子隐忍成长,从容地应对各种针对,躲过各种迫害,从一个卑微的私生子变成商界大佬,最后再用手段和心机瓮中捉鳖彻底扳倒严以月。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任人拿捏和威胁的?
这个蠢货从她这里勒索一百万,从季三少那边勒索了两百万现金,算起来这点钱还不够她买一辆顶级跑车的呢。
幕后的蠢货居然只为了这么点钱,就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蹦跶了!
这些蠢货的人命真是低贱!
今晚上她就辛苦点,和季三少打打配合吧!
她等着看幕后黑手自投罗网,等着看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她的面上里浮现出一抹冷森阴狠,猛踩油门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
…………
郊外。
废弃玻璃厂。
工厂的顶上早已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纯白的积雪映衬的墙壁残破不堪,随处可见的裂痕和脱落的油漆,让这个地方显得更加阴森荒凉。
顾若琳的车刚停下,手机里就有短信提示音响起。
她扫了一眼屏幕,是季三少另一个手机号发来的信息——【踏实按照计划行事,这座废弃工厂周围都是我的人!】
季三少果然是靠谱的,他这是给她这个救命恩人吃定心丸呢。
她的底气瞬间就更足了,打开手机电筒后,挺直脊背推开车门下车。
柳絮般的雪花伴随着冷风,打在了她的身上,冻得汗毛孔都打开了,冷气直往皮肤里面倒灌。
雪花迷住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地用拿手机的那只手挡在额前,一手拎着黑色的行李箱走进工厂。
刚走进去,就被工厂里面的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里面还充斥着浓烈的腐臭味,熏得她直犯呕心,差点就吐出来。
她皱着眉头,用手机电筒照了照周围。只见空荡荡的厂房里残留着几台血迹斑斑的故障机器,地面上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渣,破烂的天花板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蜘蛛网,破烂的窗口有冷风不断灌进来。
只一瞬间,顾若琳就感受到无边的压抑和刺骨的恐怖气息,后背冷汗津津,拉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不由地收紧力道。
这里的气息真的好吓人,她得赶紧把钱放到指定位置然后走人!
幕后那个蠢货要求的是将行李箱放到最里面那台破机器下的地面上,她只能捂着鼻子,踩在那些玻璃渣子上,小心翼翼地朝着目标机器靠近。
脚踩在玻璃渣子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格外的刺耳难听。
顾若琳的耳膜都被刺痛了,却只能硬着头皮加快脚步。
终于,她站在了最里面的这台废弃机器前,赶紧弯腰将行李箱放到机器下面的空地上。
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诡异又恐怖,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踏进这里一步了。
她刚把行李箱放下后,突然听到周围好像有脚步声响起,立刻弹起身:“谁?”
这一刻,她惊骇地瞪大眼眸,僵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浑身上下都冒出一层冷汗,手指一松手机应声掉在地面上。
激起一层灰蒙蒙的尘土,这动静回荡在偌大的厂房里,激起了一阵回声,吓得她脸色都变了。
她慌乱地捡起手机,快速转动身体四下查看着,却并没有发现有人出现。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胸口位置。
大概是她神经绷紧了,所以紧张地出现幻觉了。
她转身提步,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却不小心撞到了一堵肉墙,脸颊直接撞到了那人的胸口处,火辣辣地疼着。
而那人身上的烟草味混合着酸臭味,通过她的鼻息直冲天灵盖!
她骇得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口中发出尖锐又恐惧的叫声:“啊!!!你到底是谁?”
手机电筒的光芒乱晃着,依稀照出眼前人的轮廓。
这是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头上戴着鸭舌帽,体型有些偏胖!
顾若琳后退的脚步踉跄着,很快就撞到了身后的机器,却全然顾不得疼,瞪大的眸子里满是惊骇。
这男人的体型好像有些眼熟……
她的脑袋像是瞬间短路了,怎么都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这个男人!
一直站在原地的男人唇角勾起阴冷的弧度,缓缓抬起鸭舌帽的帽檐,沉声怒骂:“毒妇!”
这熟悉的声音,就像是一道惊雷一样在顾若琳脑海里炸响。
她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被割断,面无血色地睁大眼眸:“你?是你?你……你是人是鬼?你到底是人是鬼?”
这人居然是之前被高凌然扔进江里的纹身店老板!
高凌然当时把他扔进江里的时候,还在原地等了十分钟,这个蠢货老板不通水性肯定必死无疑啊!
可……他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瞬间,她头皮发麻毛孔直竖,双腿止不住地颤抖着,指甲掐进掌心里,鲜血顺着掌纹汩汩地流了出来。
纹身店老板眼底一片赤红的怒火,唇角颤了颤,低吼:“你特么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老子到底是人是鬼?了老子只是想要点钱,你居然想杀老子?你这个女人太狠毒了!”
纹身店老板没死?
他没死!!!
顾若琳惊恐到破音:“你居然……没死?你居然没死?怎么会?”
高凌然说他绝对不会失手的,可这个贪婪的蠢货老板怎么没死?
她心脏狠狠抽搐了下,拖着沉重又虚软的双腿,转身就要跑。
纹身店老板狠狠地拧了拧眉,快速扑上来,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一脚踹在她的腰间。
顾脱琳疼得痛苦尖叫,趔趄着跪瘫在地上,痛苦的泪水啪嗒啪嗒的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手里攥着的手机摔出去很远。
疼!
太疼了!
她疼得眼前一片黑暗,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底洞里面。
黑暗又惊惧!
痛苦又惊悚!
她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地起来,想要继续跑。
可体型微胖的纹身店老板根本就不给她机会,深眸里闪烁着仇恨的暗芒,直接扑到她身上,利用体型悬殊将她牢牢地压在身下:“你个毒妇!这是你逼我的!我要报仇!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
看着他睚眦欲裂的模样,顾若琳瑟瑟发抖,用力地推着身上的男人,扭头朝着工厂周围大声喊道:“救命!救命啊!快来人啊!这个混蛋疯了!快来人救我!”
她一张脸骇到惨白无比,眉心满是气急败坏的恼火。
季三少说了安排了很多人埋伏在这工厂周围的,这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这帮人为什么还不出现?
这帮人是不是都耳聋了?
季三少找得都是一些什么烂人?
纹身店老板用蛮力抓住她的长发,将她死死地控制在身上,听到她的叫声,黑沉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慌乱,直接一耳光甩在她的脸上:“叫什么叫?”
虽说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恩人帮他安排好的,可他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做出过这样的疯狂报复行为,难免心里会发慌。
顾若琳被打得脸颊偏向一侧,嘴角渗出鲜红的血迹,痛得眼皮直跳,怒道:“疯子!你敢打我?你找死啊?这周围都是人……马上就会冲出来把你撕成碎片的!”
她惨叫的同时,狂喊:“人呢?你们这帮人还不出来?要出人命了!季三少让你们保护好我!你们怎么还不出来?”
情急之下,她直接亮出了“所谓的底牌”,试图震慑住身上的蠢货!
只是,周围仍旧一片静悄悄,根本就没人出现救她!
挣扎过程中,她身上穿着的牛角扣大衣的扣子被扯得四处蹦落,里面搭配的打底裙领口下扯,胸口大片嫩白的肌肤裸露出来。
纹身店老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恶狠狠地埋首在她前胸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