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商议的结果仍旧不能让胡世成满意,在出兵试探西凉这事上,其余八位只有渝州城主愿意出兵于他同去。一番争执无果,胡世成大怒而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经过一次突如其来的灾劫之后,整个神州城盟都认识到了魔族的可怕,当此时哪里还有人敢于分散力量去管西凉,胡世成注定独自一人只能对过往一向神秘未知的大漠女国小心戒备。
白衣书生拿了《三圣手札》,径直出门去,城盟的决策他不想掺和,一人一剑保下天权也是依从内心,不必要被凡尘俗世束缚。
“万里路已然行过,万卷书却尚未读透,还需修行啊!”
白衣书生摇头晃脑,脸上挂着笑意,未几他抬头望向残阳如血的天权城西,有鸿雁飞过。自称吴潇的书生低声自语,话音消散在风中,除他之外无一人能听清。
“西凉西凉,好一个女子能叫男儿折腰之处,赫连家的孩子,此等魄力,不输秦皇楚帝!整合西域吗?大手笔……”
……
西凉——这个往昔不为中土所知,也并不主动与中土往来的国度,开始用燃遍西域的战火,将漠北的孤鹰啼鸣之声昭告天下,西凉将不再沉默。
远在中土的广大民众自然不会受到西域战火的影响,但各类有关那神秘女国的消息还是在这段时间里相继传来,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遣谈资。魔族带来的苦难似乎已经随着人皇陛下而消弭,离去的人再不能回来,活着的人不正是要有所背负,让牵挂的某个人看到自己有好好地活着吗?
数月来,西域战事如火如荼,越过西北第一道门户榆山关,清晰可见的是西北大漠终日不息的烽火狼烟。
长安城的酒馆中,淡妆的女子轻轻抚着琴弦,不少客人围坐一处,听那西北往来之人谈起此刻榆山关外的情势。
“你别说,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尽数是女人的军队,我滴个娘,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小胳膊细腿的,竟一个个比那匈奴蛮子还凶悍。我就亲眼看着一个小娘子啊,生生让匈奴蛮子的马刀卸了手臂却没喊一声疼,回手就将那大汉拖下了马,一锤子下去,啥都出来了,乖乖……”
这身材臃肿的胖子眉飞色舞地说着,似乎那血雨腥风的场景又再度在他面前重演。
“王胖子,你是不是胡说呀,那瘦弱纤细的小娘子,怎么能将匈奴大汉拖下马?”
固然是大多看客都听的津津有味,但也有人对此提出了质疑,常人都知道,成年男女力量上的对比是十分明显的,虽然偶尔也有着例外,但大致上不会错,一支尽数是女人的军队,如何能够将骁勇善战的匈奴铁骑杀得大败亏输?
王胖子脸上现出一阵惊恐,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为了解释自己方才所说,这位时常在榆山关内外走动的大商人放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
“这就是大秘密了,你们知道那小娘子一条手臂是什么做的吗?可不像咱们平头老百姓血肉之躯啊,那手臂让我看着了,完全就是一块木头疙瘩搭上一些铁部件儿,不是血肉那自然就不疼了。你说这能不吓着我老王吗?咱可是当时就快尿了裤子,回头就一路跑回咱们这长安城来了。”
王胖子端起桌上的大碗痛饮了一口,仍旧显得有几分喘息,看来那一番关外见闻果然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好在大家对王胖子,算是了解,他既然是这般模样,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一条手臂不见血肉,都是木头疙瘩和铁部件儿,这还是人吗?
“诶,你说这西凉女皇是在想些什么呢?不久前那些怪物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关内什么仇怨都放下了就防备着那些东西,她们倒好,整个西域打得热火朝天,若是那些东西再来,她西凉就能独善其身吗?”
一名端着酒杯细细品味的读书人摇头叹息,对当下的形势,他也算是有几分见解了。
“哈哈哈,咱们管不了,也没力气去管,趁着如今的太平世道,好好过日子才是正事。大家吃好喝好,今天这顿我老王请了,这关外战火连天,走一趟能再见着各位,我老王高兴啊!”
王胖子摆摆手大笑起来,众人也大笑。没想到啊,走了一遭关外,铁公鸡也会掉毛了。不过玩笑过后,人人眼中皆是感慨,多事之秋,谁活着,都不是那样容易呀!
突然酒楼外尘沙飞舞,大队人马形色匆匆地奔行而过。王胖子当先站起来,惊奇地看着门外至少千人的城卫军,心想莫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城卫军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最近一次就是魔族来袭之时。
眼看如此众多的城卫军奔向西门,众人也没了吃喝的心思,王胖子对那与自己私交甚好的书生撇嘴道:
“去看看?”
“好!”
两人倒是不怕事,当即动身前去西城,王胖子能够往来榆山关内外,自然门路不少,如此时刻上城头他还是有这个面子的。
当两人紧赶慢赶,经王胖子打点终于从一处偏僻甬道上得城楼之时,发现长安城雄伟的城墙之上早已是处处戒严,身披轻甲的众多弓弩手一一就位,摆足了一言不合就万箭齐发的架势。
两人所在之处只是城头一角,依稀可以得见西城城门之上,城卫军大统领墨明轩一身着重甲巍然矗立,保卫长安时他丢了一只左眼,原本英俊堂堂的相貌也显得狰狞。
“来者何人,竟敢进犯长安?”
墨明轩吐气开声,低沉而有力,真气鼓荡之下,传遍四野。
王胖子两人随众城卫军抬眼望去,离城大概百十丈的地方,一支阵列齐整、威势逼人的军队停在那里,看上去大概有三千之数,尽是骑手。为首一人乘一匹红鬃烈马,默默望向墨明轩。在其身后,十数台巨大的奇异弩机缓缓对准长安城头,虽然看不出其构造,但任谁都能感受到,一旦那东西发动,必定有着石破天惊的威势!
入眼处,城外军中尽是女子,那领头的统领看上去至多二十五六岁年纪,生得一副姣好的面容,倒是英气十足。
王胖子与书生对视一眼,眼中有着相同的惊异,女子成军,普天之下还有何处?
“西凉!”
两人缓缓开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西凉的军队,竟然大摇大摆地开到了长安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