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王与狴犴公子交手之时几近天昏地暗,风云变幻,如此手段若是换了外界,一番争斗几乎可以毁去一座小城。
反观秦广王与玄奘大师,却全然不似身旁激的战况,两人一言不发默默站立,无形的气势疯狂向对方倾轧着。
“小和尚,你这番禅意修为倒是不错,好,本王也不与你白费功夫了。”
秦广王并指作剑,黑红相间的魔气缠绕而上,一柄奇异的长剑浮现而出。
秦广王抬眼看向玄奘大师,手中长剑毫无气势地一剑斩下。
如此轻飘飘的一剑,看在常人那里是全然没有半分威胁的模样,可真正面对这一剑的玄奘大师却是脸色剧变,他甚至没有做出半分闪躲的姿态,而是直接盘坐于半空,双手合十,念一声:
“白骨佛陀!”
他往昔身为小西天弟子,虽不修争斗之术法,但得到黑山数千年道行之后仍旧习惯性地会用到那时候师兄弟们所学之术。往日木岚还以为玄奘大师所用全然是佛家术法,其实不然,此时此刻他所显现的,才是他如今力量的真正面貌。
秦广王一剑眨眼间便到了近前,千钧一发玄奘大师身前光暗交织,神圣无比的黄金之色与死寂沉静的灰暗之色同时出现,诡异气氛之下,一尊身后霞光万丈,身躯却是累累白骨的巨大佛陀伴随着圣洁的梵音和凄厉的鬼泣凭空现世,这白骨佛陀现身之际,就连秦广王都感觉心中一震,魔气紊乱。
玄奘大师自这佛陀现身之时便彻底恢复了平静,脸色如同淡然无波的水面,紧闭着双眼默念佛号,他面容之上与那白骨佛陀亦是有着异曲同工的症状,一面光华难掩,一面鬼气浓重。就这般坦然接了秦广王一剑!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剑劈砍在诡异的白骨佛陀胸前,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荡开来,双方碰撞的地方空间轰然破碎,无数天地灵力被撕扯着吞噬,楚江王与狴犴公子甚至不得不停下争斗,闪身退避。
漫天风沙,激荡不已,唯独拓跋羞与封天石壁所在风平浪静,没有受到一丝波及。
风暴过去,秦广王剑气消散,玄奘大师身前白骨佛陀岿然不动,宝相庄严却又怪异恐怖!
“不愧是十世转生天选灵童,佛鬼二道竟在你身上完全契合,这般手段就是本王也佩服!”
一击落空,秦广王并不恼怒,而是由衷地赞赏玄奘大师佛鬼一体的通天术法。不过旋即他剑气再起:
“本王已经数千年没有全力出手,如今你倒是让本王有了些兴致,不知你这小和尚,今日能挡下本王多少剑!”
秦广王抬手点出,同样是看似毫无气力的一剑,玄奘大师的脸色亦是同样纹丝不动,再度接下秦广王恐怖一剑。
……
当木岚几人赶到战场时,远远地便看见了为数不少的熟人。瀛洲仙山楚天权以及方丈山慧空慧明数位师兄,顾长安和韩渠也向他们指出了另外的赤火堂及昆仑门一众弟子,众人尽数站立在牧野战场昏暗的天际之下,默默看着天空中激战正酣的五人。
木岚心下一震,原来天空之中交战的双方也有他的熟识。
恐怖的力量波动将无数砂石吹起,一名年轻男子身形不停变幻着,以一敌四却全然不落下风。一柄巨大的长弓开合之间,威势惊人的箭矢飞射四方。让木岚猛然握紧了拳头的,是这年轻人额间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第三只眼眸。
魔族!魔族标志性的邪眼!
联手的四人中除开一名华服中年人木岚不认得之外,其余三人不是树帝立殇、狼帝奎星、孔雀大帝梦花月又是谁?由此推断那另一名中年人必然是蛟龙大帝傲天无疑,妖族四大帝王竟齐聚一处!
狼帝奎星的恐怖木岚曾亲身体会过,若没有树帝立殇搭救,他早就死在奎星爪下了。这能够力战妖族四大帝王的年轻魔族,究竟是何方神圣?
“十殿魔君——平等王!”夜王喃喃道。
“平等王?”
众人大惊,魔族十殿魔君之一,竟然侵入了这三皇天门之中?
“对!这是平等王,往昔我曾在父亲身旁见过他,他那时不曾继位,他的父亲先代便是陨落于我父亲之手!”夜王秘密向木岚传音道。
木岚顿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先代平等王身死,继位的自然便是他的儿子,难怪就算是林青衣的青帝剑也不曾识别出他来。
平等王无愧于十殿魔君之名,一人独战妖族四大帝王,还隐约有压制之势。
“嗷呜——”
突然一声长啸传来,木岚等人惊奇地看见四大帝王之中的狼帝奎星被平等王一箭逼退之后怒吼一声,直接现出了自己巨大的银狼之身,一双羽翼遮天蔽日,浑身气势再度暴涨!
平等王凌厉一箭被奎星一爪撕裂,巨大的银狼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当头便向着平等王一口咬下!
……
秦广王不紧不慢地一剑又一剑挥出,玄奘大师身前法相光芒不减,白骨森森的胸口却是开始出现漆黑恐怖的伤痕,玄奘大师身形亦是摇摇欲坠,殷红色鲜血缓缓浸透了他一身布衣。叫人称奇的是那血迹之中除了刺眼的深红,还带着些许神圣的金色。
拓跋羞已经好几次忍不住要冲上前来,却全都被玄奘大师阻止,拓跋羞如今有他小半修为是一回事,能否应战秦广王这般恐怖的魔君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身子本就是玄奘大师在其命悬一线之际救回的,如今她若是出手,任何闪失都能取她性命!
“阿羞,不要上前!”
玄奘大师艰难地说道。他此刻口中满是鲜血,气息紊乱不堪,仿佛秦广王不用再出手他便会自己崩溃,可就是这般,秦广王仍旧继续一剑又一剑接连攻来,玄奘大师浑身鲜血,身形颤动,却始终不倒。
“江流!不要勉强!”拓跋羞泪流满面,凄声唤道。
“他已是强弩之末了!后生可畏呀,他能阻本王如此之久,已然是出乎本王意料了。”
秦广王终于停下剑势,满怀悲悯地看着一身鲜血浸透衣袍的玄奘,以他的修为,又怎是玄奘可以阻挡?
玄奘大师仍旧盘坐于天际,却没了声息,拓跋羞焦急之下连忙上前,却发现自己竟无法靠近他。
秦广王突然眼神一凛,退后十丈,难以置信地看着在他估算中应当已然力竭的玄奘突然直起了身子,口中发声如同洪钟大吕,直入九天!
“诸天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