瀛洲山上,留守的云溪长老端坐于云头,定定看着魔气升腾的桑山以及赑屃封印不停颤抖的边陲之城桑海,脸色阴晴不定。
“不好!魔族有所动作,掌教师兄等人不在,我得去查探一番。”
云溪真人思索片刻,抬手轻轻一点,清冷的声音转瞬之间传遍整个瀛洲。
“即日起瀛洲封山,山中弟子静心修行,不得擅离洞府!”
说完云溪长老飞到瀛洲三清大殿上空取出随身印信,一掌拍向虚空之处,淡淡的金光一闪而没,她回头看去,从三清大殿开始,薄薄的光晕开始将整座瀛洲仙山尽数覆盖,无数弟子抬头看过之后默默返身,回到自己的住处。
有本事的都随掌门及各位长老去往北方天门寻觅机缘了,如今留在门中的,尽是一些修为尚浅的弟子,云溪长老不惜封山离去,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们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自然是遵从长老吩咐,不敢妄动。
不止桑山,从前人皇耗尽神力铸造的封天祭坛所在之处,如今几乎尽数现身,正叫倾巢而出的十殿魔君心下欢喜。
神州之南的一处丘陵之中,身形瘦弱,眼神阴鸷的宋帝王快速穿梭在山岭间,口中念念有词。
当他停下身形之后,一道黑影缓缓在他面前浮现,一名面色冷峻,满头白发的中年男子负手望向高低错落的山间,奇怪地向宋帝王问道:
“三哥,你说此处为何这般怪异?你我兄弟明明循着那冲天的光亮而来,怎地就是找不到封天祭坛所在?莫非你我真的年纪大了,老眼昏花?”
此人正是十殿魔君其六卞城王,照秦广王所说,南部古商州封天祭坛从未有过现世的记载,其中封印之力应当最为强盛,故而指派了他们两位魔君联袂而至,就是为了一举破除此处祭坛。可如今倒好,两日时光了,两大魔君连古商州封天祭坛的影子都没看见。
宋帝王此刻心情很是不好,他已然将此间大地搜寻遍了,却仍旧找不到那封天祭坛一丝一毫的踪迹。堂堂魔君,竟在这山间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实在丢人。
“哼!”宋帝王一声冷哼。手中漆黑长刀猛然挥出,一道血红色的匹练飞射而出,原本便沟壑密布的山岭间被生生开出一条数十丈的豁口。
“本王就不信,这封天祭坛,能被藏到天上去,再找!”
……
“青帝……前辈。你们那时候,便是如此吗?”
人皇主殿之中,巨大的王座安放于上首。一身布衣,气态雍容出众的男子单手抚额端坐在那里,在他的下方,无数身披甲胄的身影正襟危坐,木岚有种错觉,他们都在注视着自己!
不止木岚,在场所有人恍惚间都好像回到了那个烽火漫天的年代,自己凯旋而归,人们夹道欢迎征战四方的英雄们,全城奏响浩渺宏大的音乐。
人族的领袖们齐聚在这里:人皇、青帝、火帝、明帝、赤帝以及各位部族将军,为得胜归来的勇者斟一杯酒。
“是的,就是如此,每次得胜,我们会在这里聚集,唱歌,喝酒,我们那时候不像你们,能吃饱就是我们这些战士最大的礼遇了!”
“林青衣”看着人皇右侧座椅上浑身覆盖着狰狞的甲胄、看不清任何体征的“自己”,轻轻笑了笑,那时候只想着终日不休的战争、厮杀,如今看来亦是值得怀念的过往。
她看向那个仿佛在闭目养神的男子,眼中充满了温柔。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必担忧一样,战场上他来了,便是胜利了。休战之时他又总能弄出许多新奇的东西,八卦、河图……数不胜数!
这世上竟有他这般完美的男子,是否对其他人太过不公了?
青帝缓步上前,抬手指向大殿顶端静静悬浮的深蓝色水晶,青碧色神力缓缓注入其中。木岚等人惊讶地抬头,看见一丝光芒从大殿顶端水晶中扩散而出。片刻之后渐趋强烈,缓缓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殿。
顾长安若有所感,随着手中镇妖剑轻轻的颤抖猛然看向端坐上首的布衣男子,他……睁开了双眼!
“哈——竟然……还有人能带着小灵子的神力来到了此处啊。”一声低沉的喘息过后,王座之上的人竟然开了口,断断续续的话语让人感到他的苏醒仍旧不曾完全。
此言一出,众人尽数惊奇不已,难道说这位人皇陛下——还活着?
“镜花水月术法的幻象而已,真正的伏羲早就不在了。”
毕竟是上古帝君,如今虽然只剩下一丝意识,但青帝还是一眼便看出了此间的布置,既然那里有一个虚无的自己,自然也能有一个虚无人皇伏羲。
“这叫做英灵印,往昔各位将军若是出征,便会在此留下自己的灵力印记,若活着回来便算了,若是战死,有此印记在,人族英灵便永存人皇城中!”
青帝抬手抚过自己往昔留下的幻象,那里空空如也,看得见,摸不到。
“伏羲,我们都已经死了呀!”
人皇英灵印突然站了起来,林青衣身上亦是飞出一道青碧色流光融入往昔留存的英灵印中。此道流光飞出后,林青衣眼前一黑,直直向后倒去。
木岚见状连忙扶住她,林青衣在他怀中有些虚弱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原本静默不动的青帝幻影缓缓睁开了双眼,她轻轻取下了自己狰狞的面甲,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眉眼生波的美丽脸庞,不曾想上古的年代,征战四方,叫魔族闻风丧胆的青帝殿下竟是如此的一个美人。
若说这张脸有什么差强人意的地方,那便是左脸之上一道长近三寸的疤痕了。往昔她独自面对楚江宋帝两大魔君,为斩天刃锋所伤,无法复原。此后每每现身人前,青帝便总是戴一副面甲,不以真面目示人。
人皇陛下并未看她,而是平静地望向木岚四人,和蔼地笑了。
“你们来了!”
人皇轻轻挥手,镇妖剑自顾长安手中飞出,落在他手里。
“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人皇陛下说着便拔剑出鞘一剑斩下,天地灵力一阵混乱,人皇行宫上空的流光都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颤动,四人惊奇地发现大殿中原本混沌的空间被他一剑破开,漆黑的空洞中吹来凌冽刺骨的寒风,就算木岚等人都有灵力护体,仍旧是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