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个多月的艰难跋涉,杰维克所在的流放队伍终于抵达了亚的斯亚贝巴。
在靠近亚的斯亚贝巴时,杰维克终于在东非这片土地上感受到了文明的味道,道路开始宽敞起来,两旁的田埂和房屋也变得整齐起来,同时土耳其风格的建筑物开始增多。
不多时,杰维克看到了亚的斯亚贝巴,这座奥属东非的心脏城市的规模已经与杰维克曾经见过的巴格达相差无几。
连续的建筑物在高原上延绵十数公里,街道上密密麻麻都是往来的行人,时不时还会有一辆电车从人群中穿过。
当然,帝国东非地区的常见黑人奴工自然也是不可避免出现在亚的斯亚贝巴,只是与亚的斯亚贝巴之外的其他东非地区相比,亚的斯亚贝巴的黑人奴工管理更加严密一些。
每一队出现在亚的斯亚贝巴街道上的黑人奴工身后都跟着一到两名奥斯曼监工。
杰维克一行人突兀的出现在亚的斯亚贝巴的街道上,但是街道上的行人对杰维克等人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流放犯是奥属东非的主要移民来源,几乎每个月都会有来自帝国本土的流放犯抵达亚的斯亚贝巴,亚的斯亚贝巴街道上的行人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了。
押送的警察把杰维克一行流放犯赶到了亚的斯亚贝巴的南部城区的一座集中营里面,这座集中营是专门关押从本土来的流放犯的。
这里的看守极为严密,进入集中营就改由奥属东非的殖民地军队负责监管到来的流放犯。
流放犯会安静的在集中营里面隔离三天的时间,在这期间,集中营的管理者会把生病的流放犯挑出来,防止这些生病的流放犯污染了他们将来去到的地方。
剩下的健康的流放犯就会像黑人奴隶一样等待被人挑选,不,他们比黑人奴隶要好一些,至少他们的工作会比黑人奴隶好很多。
有文化的和有管理经验的流放犯会被分配去当文员,没有文化和管理经验的,一般按照他们在本土时的职业给他们安排工作。
当然也有一些特殊的案例,比如杰维克一家,由于维塞尔还指望杰维克给自己找医生,所以在把杰维克一家送入亚的斯亚贝巴东部的集中营,维塞尔就预定了杰维克一家。
等隔离的时间一到,维塞尔就前往集中营把杰维克一家接出来。
“我以我的警察部队缺少后勤员的理由把你和你的家人要了出来,以后你们一家人就住在亚的斯亚贝巴。”维塞尔对杰维克说明道。
杰维克感激的朝维塞尔鞠躬致谢:“谢谢您长官,我和我的家人感谢您的恩情。”
经历了从马萨瓦到亚的斯亚贝巴的路程,杰维克对东非的情况用了清楚的认知,除了亚的斯亚贝巴和马萨瓦以外,东非的其他地方就是毫无秩序和文明的土地。
维塞尔把杰维克一家留在了亚的斯亚贝巴,就等于救了杰维克一家人的命。
面对杰维克的感谢,维塞尔毫不客气的说道:“比起口头上的感谢,我更希望你早点帮我找到那个叫卡西姆·古尔塞斯的医生。”
杰维克点头哈腰道:“长官,请您放心,他是从伊斯坦布尔大学医学部毕业的医生,在亚的斯亚贝巴肯定好找。”
伊斯坦布尔大学医学部是奥斯曼帝国医学生的最高圣殿,每年的毕业生只有不到三百人,几乎每一个毕业生都会被帝国本土的医院疯一般的争抢。
除了医院会疯抢他们以外,偏远省份的地方政府也对这群医生兴趣浓厚。
因为奥斯曼帝国偏远省份的公共卫生情况糟糕,一个拥有专业医学背景的官员可以有效的缓解这种情况,同时这些医学官员还能顺带解决当地高层的医疗问题。
所以伊斯坦布尔大学医学部的毕业生不仅要被医院抢,还要被政府抢去当官员。
像卡西姆·古尔塞斯这种来到奥属东非的伊斯坦布尔大学医学部毕业生,在奥属东非的医疗体系里面肯定很有名,杰维克相信只要自己多打听几遍,肯定可以找到他。
果不其然,在亚的斯亚贝巴的一座叫霍塔穆什的私人医院内,杰维克打听到了卡西姆·古尔塞斯的消息。
得知卡西姆·古尔塞斯是这座私人医院的院长,杰维克激动的拉住了一名寻床的医生,向他说道:“您好,能够帮我找你们的院长卡西姆·古尔塞斯吗?您就说来自萨勒兹村的杰维克找他!”
“是巴格达省的那个萨勒兹村吗?”被杰维克拉住的医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反问确定了一句。
“是的,是巴格达省的萨勒兹村!”杰维克激动道。
“好,我会把事情告诉给院长,您先在这里等待。”医生留下这句话后离开。
很快,卡西姆·古尔塞斯在刚刚那名医生的带领下来到了杰维克跟前,看到杰维克的那一瞬间,卡西姆·古尔塞斯先是不可置信,随后惊喜的抱住了杰维克。
“杰维克村长?好久不见!我一直记得您对我的资助。”卡西姆·古尔塞斯热情的抱住杰维克说道,然后把杰维克引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面只剩下自己和杰维克的情况下,卡西姆·古尔塞斯才问道:“杰维克村长,您是怎么来到亚的斯亚贝巴的?”
杰维克沮丧的低下头:“都怪我,收留了一个来自阿勒颇的乌里玛,然后就被牵连了。”
杰维克虽未明说是被什么牵连,但是帝国情报局对帝国本土宗教界的大清洗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亚的斯亚贝巴。
卡西姆·古尔塞斯沉默的拍了拍杰维克的肩膀,这件事情他也无能为力帮助杰维克,毕竟卡西姆·古尔塞斯只是一个小小的私人医院院长。
“杰维克村长,既然你来到了亚的斯亚贝巴,您就放心待在这里,我的医院还缺一些人手,等会我就去向殖民政府申请把您调到我的医院来。”
虽然卡西姆·古尔塞斯无法在大事上帮助杰维克,但是能力之内的小事还是可以帮忙的,比如把杰维克一家调来工作轻松一些的医院。
杰维克感激的点点致谢道:“卡西姆,谢谢您。”
杰维克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丝毫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没事,杰维克村长,如果没有您当初的资助,我也无法从伊斯坦布尔大学毕业,这一切都是您应得的。”卡西姆·古尔塞斯摆手止住杰维克的致谢。
“卡西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杰维克看气氛差不多了,于是把自己这趟来找卡西姆·古尔塞斯的真实目的小心翼翼的说了出来:“在从马萨瓦来到亚的斯亚贝巴的路上,我答应过要给押送我的家人的警官找一位专业的医生,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帮我这一个忙?”
卡西姆·古尔塞斯听到杰维克说的忙就是给一个警察看病,当即答应道:“没有问题,我明天中午会给他留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到时候您带他过来就可以了。”
杰维克再次鞠躬向卡西姆·古尔塞斯表示感谢:“真的谢谢您!”
随后,杰维克结束了对卡西姆·古尔塞斯的拜访,回到维塞尔的驻地汇报情况。
“长官,我已经见到了卡西姆·古尔塞斯,他现在是霍塔穆什医院的院长,他同意明天中午给您检查身体。”杰维克说。
听到霍塔穆什这个词,维塞尔高兴的给了杰维克一个拥抱:“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他居然是霍塔穆什的院长!亚的斯亚贝巴最好医院的院长。”
维塞尔突然感觉自己能够得救了。
杰维克见维塞尔如此开心,随即把卡西姆·古尔塞斯让自己去霍塔穆什医院工作的事情和维塞尔说了:“长官,卡西姆·古尔塞斯院长希望我和我的家人能够去霍塔穆什医院工作,不知道这件事情您能不能同意。”
“当然没有问题!”维塞尔一口答应道。
霍塔穆什医院是亚的斯亚贝巴最好的医院,维塞尔自认为自己和杰维克还是有一些交情的,把杰维克放去霍塔穆什医院,也为自己将来需要医生的时候留一个退路。
毕竟,在奥属东非这块医疗资源极度紧张的地区,看病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维塞尔这个级别的官员还不够去霍塔穆什医院治疗。
而这次托杰维克的福,维塞尔不仅能够去霍塔穆什医院看病,还能够得到他们院长的亲自看病。
次日中午,杰维克带着维塞尔进入霍塔穆什医院,因为卡西姆·古尔塞斯提前打了招呼的原因,两人一进入医院就被医生领进了卡西姆·古尔塞斯的院长办公室。
卡西姆·古尔塞斯和杰维克寒暄了几句,然后把目光放在了维塞尔身上,用上位者的语气问道:“你就是那个要看病的警察吗?你有什么症状?”
维塞尔赶紧回道:“古尔塞斯院长,我的身上长出了一些红斑,它们有时候瘙痒,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没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