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大殿都炸塌了,你会没事,绝对不可能。你不是许清诚,绝对不是!”
许清诚懒得理睬他,转头对国建联道:“我在平叶镇的资料室看过记载,神像下有条暗道,能走到神庙外,是抗战时期,庙里的人为了保护战士挖的,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国建联长长舒了口气。
这时,警察已经在隔壁厢房里看到了被打晕在榻上的老主持,急忙把她救醒。
老主持看着坍塌的大殿,泪水滚滚而下,口中喃喃着阿弥陀佛。
国建联拍拍许清诚的肩膀。
“没事就好,如果你真的被炸死了,我会内疚一辈子。”
许清诚一笑,“没那么严重。”
小贺笑着说:“许哥,幸亏你没事,否则无论是韩哥还是嫂子,只怕都不会轻饶了我。”
许清诚笑着摇头。
“许哥,今天这事指定瞒不住,要不要赶紧给嫂子打个电话,争取个主动。”
许清诚伸手作势要往他身上打,吓得他呲溜一下跑远了。
不过,小贺说的不错,这事他一直瞒着小姝,估计被她知道了,又是好一顿唠叨。
他抬头看了看表。
这时间,她应该还在跟文化局的领导吃饭。
今晚他可能要留在平叶镇,帮国建联取证,没法回省城,那就等一个钟头后,打电话给她道歉吧。
省城饭店里的房间里,苏静姝跟文化局的陈局长相谈甚欢。
关于文化博物馆的装修方案,她已经正式提交,陈局长和各位专家都很满意。
直到昨天,装修方案正式定谶。
今天,她特意在省城饭店摆了一桌,宴请陈局长和各位专家。
既是感谢他们前期的鼎力相助,也顺便谈一下接下来的装修事宜。
三宝坐在席间,埋头吃着饭菜。
因为来的都是文化界的专家,他妈没点那些俗气的猪肉牛肉,席上都是些精致的点心和清粥小菜。
三宝吃着吃着,不免皱眉头。
他每天的训练量很大,不吃肉根本应付不了身体的消耗。
桌上这些东西,只怕顶不了多久,晚上回家还要再加餐。
他妈跟专家们谈的兴致勃勃,他根本就听不懂,就想出房间去,到饭店前台买点火腿肠吃。
他妈是不打算带他赴宴的,他没说什么,却硬是跟了过来。
他爸给他下了命令,这会他大哥和谷雨在江溪,他妈身边只有他,他就必须照顾好他妈。
真是的,在爸眼里,他妈永远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比谷雨还需要人保护呢。
他来到前台,买了五根火腿肠,撕开包装纸,一气吃了下去。
吃完火腿肠,他觉得饭店有点憋闷,就出了饭店,打算在附近走走。
天已经黑透了。
饭店对面,站着两个全身黑衣的男人。
两人抽着烟,抬头盯着饭店的二楼,烟头一亮一灭。
其中一人抬手看了看表,七点半整,按理说,平叶镇那边,应该有动静了。
突然,一人身上的BP机响了起来。
“那边得手了,咱们马上行动。”
苏静姝正跟陈局长说着她的计划,突然,房间被推开,前台的服务员走进来道:“请问苏静姝是在这个房间吃饭吗?”
苏静姝回头看着服务员,“我就是苏静姝。”
服务员点头微笑。
“前台有你的电话,说是电厂打来的。”
电厂?
这个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难道是许清诚打来的?
苏静姝来到前台,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苏静姝,请问哪位找我?”
电话里的人声音很惊慌。
“嫂子,我是电厂值夜班的,平叶镇那边打来了电话,听说仙女庙发生了爆炸,许哥被炸死在里面了。”
苏静姝厉声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前台的小姑娘被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嫂子,你赶紧打去平叶镇问问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镇上的人给你家里打电话没人接,才打来电厂的……
苏静姝没工夫听他啰嗦,挂下电话后,又拨通了平叶镇政府的电话。
“平叶镇仙女庙发生了爆炸?”
接电话的人吃了一惊。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仙女庙炸了?”
苏静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声音也微微发颤。
“省城电厂的许清诚是不是在仙女庙里?”
那人顿了下,接着电话里传来嗤嗤啦啦的声音,似乎信号不好,又似乎是听筒被他刻意捂住了。
片刻后,话筒里又清晰起来。
“喂,你是哪位?”
“我是苏静姝,你们快告诉我,许清诚是不是在庙里。”
苏静姝心急如焚地问道,她的声音震的人耳膜都疼。
“嫂子,我是秋白桦,许厂长确实跟人去仙女庙查看电路,这电刚送上,仙女庙就炸了。不对,嫂子,你怎么知道仙女庙爆炸了……”
“仙女庙就炸了”,“仙女庙就炸了”……
苏静姝耳朵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秋白桦问她的话,她根本就没听进去。
听筒掉下来,挂在桌边,左摇右晃不止。
前台的小姑娘拿起听筒,不知道该不该挂上,犹豫了好久,拿起来听了听,那边已经挂了。
尽管被吓得战战兢兢,可看到苏静姝苍白的像鬼一样的脸色,她还是忍不住有几分担心。
“那个,苏同志,你不要紧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苏静姝没理她,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饭店。
诚哥到底还是走了,而且走的比前世更凄惨。
爆炸,尸骨无存。
自从仓海欣自尽后,她内心就一直隐隐不安。
她怕,无论她做了什么,都始终无法改变许清诚和四个孩子的命运。
先前,她还能安慰自己,仓海欣是恶人,有那样的下场是自作自受。
许清诚是好人,有她在,他一定不会走上前世的老路。
可她真的高看自己了。
她做了那么多努力,终究还是斗不过命运。
不,不,他休想逃开自己,谁也别想把他俩分开。
老天既然执意要带走他,那她就跟着他一道走。
她倒要看看,老天有没有什么办法阻止她。
她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倾巢而出,瞬间淹没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快速地奔跑,似乎想追风逐电,能赶上许清诚,跟他一道离开。
风呼呼地在她耳边刮过,她跑得几乎脱了力,慢慢停了下来。
她喘着气,初秋凉爽的风吹在她身上,让她慢慢冷静下来。
不对,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