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姝愣愣地看着三宝,突然,她一下子把他搂紧怀里。
这四个孩子里,她关注最少的就是三宝。
大宝是长子,苏静姝隐隐把他当大人来看,二宝闯祸不断,她要时时操心,谷雨是唯一的女孩子,自然娇气些。
或许是他性子冷淡,或许是他少言寡语,他跟所有人都不太亲近。
尽管二宝是四个孩子里最小的,但是苏静姝几乎从来没抱过他。
这次,他的脸紧紧地蹭在妈妈的胸口,软软的,香香的。
“三宝,乖孩子。”许清诚轻轻揉着三宝的小脑袋。
其实,他和苏静姝虽然决定回江溪,但是没办法在伏峥嵘膝下尽孝,心中到底还是遗憾的。
而且他们的母亲程若楠还在昏迷中,身为人子,却无法侍奉跟前,又怎么不难过。
固然,他们可以回京市探望,江溪距离京市不过五百多公里,但是交通太落后,光坐火车就要整整一天,一年能来个四五趟顶天了。
更别说,平日里伏峥嵘和程若楠根本指望不上他们,就算真的有了急事,他们都没法及时赶过来。
若是三宝留下,对伏峥嵘来说,既能满足伏峥嵘含饴弄孙的愿望,对无子无女的伏瑶珈也是种安慰。
而对许清诚和苏静姝来说,算是换了种方式为父母尽孝。
可这么做,难过的是三宝,小小年纪就要跟父母分离,失去父母的疼爱。
苏静姝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地淌了下来,滴在三宝肉乎乎的小脸上。
三宝抬起头,伸出小手抹去妈妈的眼泪。
“妈,你别难过,我相信爷爷和姑姑肯定会很疼我的,我想你和爸爸,会给你们写信,爷爷家还有电话,到时咱们还可以打电话,等放假了,我就回江溪看你们,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苏静姝连连点头,“好,妈放心,妈放心。”
伏峥嵘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花,张开双臂,“三宝,到爷爷这来。”
三宝乖乖走过去,伏峥嵘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软软的小身子。
“好孩子,爷爷绝对不会让你受丁点委屈的。”
三宝留京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他的户口还在江溪,在京市念书会有障碍,但有伏峥嵘在,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其他三个孩子知道了这事,都惊讶地无以复加。
谷雨难过地抱着三宝哇哇大哭,她跟三宝是双胞姐弟,平日里两人总是在一处,骤然要分开,她是真的万分不舍。
二宝搔搔脑袋,不知该说什么好。
大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爸,妈,如果真的要留下一个陪爷爷,那你们留下我吧,我是长子,这些事本就应该是我做的。弟弟太小了,不能没有爸妈。”
苏静姝和许清诚相视一笑,两人都是笑中带泪。
“来,孩子们!”
许清诚张开双臂,把四个孩子都拥进怀里。
苏静姝也抱了上去,两人四手相扣,把四个孩子圈在两人之间。
“你们都是爸妈的好孩子,其实这次三宝留京,不光是因为要陪爷爷和姑姑,更重要的是,他要留下来训练。这对他的前途是好事,咱们要替他高兴才是。”
二宝:“嗯,三宝,等你以后真的进了军队,成了大将军,那我可就神气了。”
谷雨:“臭二哥,就算三宝成了大将军,那也是三宝神气,有你什么事。”
二宝:“有个当大将军的弟弟还不神气啊,说出去都要羡慕死别人了。”
大宝:“三宝,你要好好训练,说不准将来真的能跟爷一样,做个大将军,不,你能当元帅。”
三宝鸦雀无声。
哥姐:“三宝,你别难过,我们会给你写信,也会常来京市看你的……”
三宝努力地把小脸从哥哥姐姐的怀里挣脱出来,艰难地呼吸着。
“你们先放开我,我快喘不上气来了,再这样下去,我还没等到成为大将军那天,就先活活憋死了。”
三个孩子一愣,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苏静姝和许清诚也憋不住直乐。
晚饭后,伏峥嵘主动拉着三宝下围棋。
大宝和许清诚在旁默默观棋,谷雨则拿着画笔为他两人作画,连平日里根本就待不住的二宝,破天荒地转了性,老老实实坐在大宝身旁,托腮盯着满盘黑白子。
苏静姝走出客厅。
仲秋的傍晚,凉风习习,伴着院子里清馨的花草香气,让人精神一振。
“弟妹,这次谢谢你肯留下三宝,你放心,从此以后,三宝就是我的亲生孩子,他绝不会有半点委屈。”
苏静姝侧头看着站在她一旁的伏瑶珈,轻轻一笑。
“有你和爸在,我自然不会担心。三宝懂事,不爱撒娇,我和清诚孩子又多,平日里难免会忽略了他,其实仔细想想,把他留下来也是好事,你和爸跟前只有他一个,自然会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
伏瑶珈也笑了,“这个自然。”
三十年来,伏家都没有小孩子出现过,这下子有了三宝,她肯定会把他疼到心坎里。
苏静姝走到花坛前,盯着一株怒放的菊花,“这菊花开的真好。”
金黄璀璨,含香吐芳。
伏瑶珈俯身折下那朵菊花,放在鼻下嗅嗅,递给了苏静姝。
“这花坛里的花,原本是妈种在老房子里的,她是个爱花之人,家里四季鲜花不断,她昏迷后,我就接手照顾它们,分了这房子,我就把它们移植了过来,费了我老大的劲了,所幸,它们在新家里长得还不错。”
苏静姝怜惜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美丽自信,明明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却硬是为了父母蹉跎了,只能跟花草相伴。
“大姐,如今清诚找到了,三宝留京,你也不能总是孤身一人,总要为自己的将来着想……”
苏静姝的话还没说完,伏瑶珈就忍俊不禁。
“小姝,是爸让你来劝我的吧?”
不等苏静姝回答,她就笑着摇摇头。
“你知道吗,这十多年来,因为我不肯找对象,不肯结婚,爸不知发动了多少人来劝我,够得着的,够不着的,都来劝过我,如今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