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许清诚给三个孩子放了一天早操假。
苏静姝昨晚被他折腾了很久，这会还在蒙头大睡。
堂屋里，几个孩子都难的不早起，睡得呼呼的。
倒是大宝听到了动静，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起身，又被按回到被窝里。
许清诚是一天不运动就难受，他围着村子慢跑了一圈，又做了平时早操的训练项目，这才跑步回来。
路上到处都是行人，互相恭喜着过年好。
今天要拜年，往年许清诚不在家，苏静姝清高，云岭大队的人都不进他家的门。
今年他在家，就预备着村里的晚辈要来。
毕竟他的辈分不小。
他想着，苏静姝跟村里人不熟，估计不愿意在村里瞎转悠。
倒是杨佩文，半年来常跟村里人走动，今天肯定会到处转转。
那就让苏静姝在家里待着，他先去村里几个长辈那里走走，再去尚晋叔那边说说他大哥的意思。
苏静姝也很赞同他的安排。
许清诚就先去宋家拜年。
他去的太早，宋老太太刚起来，还在吆喝着宋大嫂给她打水洗脸，宋清河和宋金凤还呼呼大睡。
宋大嫂见他过来，忙招呼他进屋坐。
“你媳妇怎么没一起过来给我拜年？”宋老太太不满地问。
许清诚淡淡地说：“等家里的客没了，她就过来。”
宋清河听兄弟来了，赶紧起来，还不等对方说拜年的话，就急乎乎地催促。
“老三，别忘了去尚晋叔那边。”
许清诚微微点头。
“一会我就去。”
宋大嫂忙着下饺子，又留许清诚一块吃。
还没等许清诚答应，宋老太太就隔着窗子嚷嚷。
“老三还要去支书那里说老二的事，他哪有空在咱家吃，你留了他，你男人的事，你去说啊？”
许清诚婉言谢绝了宋大嫂的好意。
宋大嫂忙前忙后，狗蛋也不知跑哪去了，许清诚略坐了坐，便告辞走了。
许清诚刚走到门口，宋大嫂便追了上来。
“三弟，你二哥托付你的事……”
“大嫂，我这就去跟尚晋叔说。”
宋大嫂偷偷看了看门里，轻轻摇头。
“三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跟你说，你就去尚晋叔那提一嘴，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千万别拿招工的事跟叔硬杠。”
许清诚没想到宋大嫂会怎么说，一时倒不知该怎么回答。
“三弟，你也知道，你二哥哪里是会养鱼的人，那个鱼塘要是被他包下来，不出一年，就能亏的血本无归。”
宋大嫂悄悄抹了抹眼角。
“种地虽然挣得少点，可起码全家人能吃口饱饭，再加上以前你给家里的钱，足够撑下去。年后金凤又去电厂，家里的日子能松不少，何必去包那个鱼塘。”
“行，我知道了。”
许清诚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尚晋在村里的辈分更大，再加上又是支书，几乎全村人都会到他家来拜年。
许清诚过来时，宋尚晋家的堂屋里已经坐满了客人。
大家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谈论着来年的光景。
一见他来了，众人都纷纷打招呼，许清诚也点头问好，宋尚晋的老伴给他端来茶水。
众人略坐坐都告辞走了，只有许清诚还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宋尚晋聊着。
宋尚晋看出了他有事，知道家里人来人往，他不好说，于是就嘱咐了老伴一声，跟许清诚出了家门。
两人专捡偏僻的路走，没一会路上就不见行人了。
“行了，清诚，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许清诚轻轻叹了口气。
“尚晋叔，村里那个鱼塘，你打算承包给谁？”
宋尚晋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这个，倒是有些奇怪。
“咋的，你厂长干够了，想回村当鱼倌？”
“尚晋叔，你可别寒碜我了，我是养鱼那块料吗？不是我想，是我二哥想。”
许清诚把昨晚宋家老太太和宋清河的打算毫无隐瞒地说了出来。
宋尚晋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他少做梦吧，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只要有我在，这鱼塘就不是他能肖想的。”
许清诚点点头。
“尚晋叔，我也不同意把鱼塘承包给二哥，咱大队要选合适的人，否则不但挣不到钱，反而会赔上不少。”
“清诚，鱼塘这个事，求到家里的人不少，大队干部们也讨论过，都想不出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个，宋尚晋就有些发愁。
“清诚，你点子多，能不能给叔想个好法子？”
许清诚和苏静姝早就私下讨论过，不过这到底是村里的事，两人都不愿意随便插手。
谁知道昨晚宋清河提了那么过分的要求，许清诚索性就把他俩的主意说了出来。
“叔，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找不出合适的人选，那一开始，咱步子就别迈得那么大，先集体后个人。”
宋尚晋低声重复着，“先集体后个人？”
“对。”
许清诚蹲下身，拿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着。
“鱼塘暂时由大队管理，大队选出几个能干的人去农机站学习，学好了再去养，村里按每天多少工给钱。鱼苗由大队出钱买，等有了收益，除了留够村里的，其余按村里人头分。”
宋尚晋豁然开朗。
原本他和大队干部商量，鱼塘包出去后，除了每年的承包费，年底还要给村里交分红，承包费算是大队的，分红就均分给村民。
风声一出，上门求承包的人几乎踏破了他和大队干部家的门槛。
许多干部不堪其扰，直接表示这事做不了主，把人推到了他这里。
这还算好的，据他听到的风言风语，还有干部偷偷收好处，拍胸脯保证。
他特么都想干脆把那个土坑填上，省的人人都想从中捞一笔。
没想到，许清诚给他出了这么个靠谱的主意。
“行，清诚，到底是出过远门见过大世面的，脑子就是比别人活，我这就去找其他人商量这事。”
宋尚晋背着手走了几步，突然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瞧了瞧许清诚。
“嗨，光顾着高兴，都忘了你了，等过完了年，我再去吧。”
许清诚笑了笑。
尚晋叔虽然年纪大了，可脑子却好使得紧。
这会如果他去跟其他大队干部商量，只怕不到下午，风声就能传遍整个云岭村。
宋清河不是傻子，许清诚早上见了宋尚晋，下午就有了这样的风声，他肯定能猜出来，是许清诚出了主意。
宋清河不敢闹到大队去，却能让宋老太太闹许清诚。
大过年的，没得惹人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