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手自然明白这话里的威胁之意,可刘升强盛怒之下,他是不敢摸老虎屁股的。
北区居民自然也看到了晚报上的新闻。
不过,他们的关注点并不在刘升强收买记者上,而是原本盛传的赔偿,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个假消息,不过是他们空欢喜一场。
仿佛是正在兴高采烈地梦想着未来,却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一下子就来了个透心凉。
居民们纷纷痛骂不绝,原本对金建捧上天的居民,又开始狠狠踩,都说金建既然没钱,放这种消息做什么,打肿脸充胖子嘛。
南区居民是看到报纸,才知道北区有了这么场闹剧,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北区有亲戚朋友的,都忍不住揶揄了他们一番。
这就让北区居民更是愤怒。
不过,这些刘升强都顾不上。
等到他怒火稍微小一点时,助手才大着胆子,跟他传达了上级的话。
刘升强只觉得眼下的局面犹如一团乱糟糟的线,他根本就不知道线头在哪里。
抓不住线头,他就不知道该如何理顺。
他打电话请教单双飞,单双飞嫌弃他擅作主张,根本懒得搭理他。
他打电话给仓海欣,却被告知,她这几天正想办法讨好韩庭辉,对眼下的局面无能为力。
倒是打去南省,正在那边忙着省城事情的刘升磊,听了他的现状,安慰他不要着急,还给他出了主意。
先去找上级领导道歉认错,态度要真诚,言辞要恳挚。
无论如何都要让上级领导明白,自己已经深深明白了错误,绝不会再犯。
然后,联系各大新闻媒体,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收买记者的事做出正式道歉,并承诺承担一切责任,接受一切处罚,保证绝不会再犯。
如果公司条件允许,可以每户居民适当做出一点补偿。
当然,不能按先前每平米多少钱来算,而是按人头来,每人几块钱。
这样三连下来,肯定能把风波彻底平息下来。
刘升强听了弟弟的建议,大喜过望,除了赔偿,其他两条他都觉得可行。
挂电话前,刘升磊还特意问了一句。
“哥,你不是说,汪连发很快就要举报韩景天了吗,正好,你让他赶紧去,韩景天的事一旦闹开了,你的事那还算什么,只怕分分钟就被压下去了。”
刘升强被弟弟的话提醒了,这才想起来,最近一直在忙着应付上级和媒体,都忘记了汪连发那头的事了。
磊子说得对,韩景天的事一旦闹大了,领导们哪里还有空管他这点破事。
只怕他去给上级道个歉,上级就不追究了。
而他这次领教了媒体的厉害,自然会从别的渠道放消息。
媒体对新闻的追逐,在他眼里,就好似苍蝇对臭肉的喜爱,有了更大更臭的,他那点事,估计媒体都没兴致了。
刘升强当即就把电话打到了第一工程局。
没成想被告知,汪连发请了二十多天的假,理由是儿子做手术,他要陪同。
他赶紧赶去了汪连发儿子所在的医院。
医生告诉他,汪连发早在一周前,就为儿子办理了转院手续,至于去了哪家医院,不清楚。
他又去了汪连发家,铁将军锁门。
邻居告诉他,汪家夫妻已经几天没回来过了,好像是在医院陪儿子。
刘升强心知不好,赶紧去汪连发妻子工作的供销社。
结果那边也说,她请了二十天的假,理由跟刘升强一模一样。
这下坏了,他彻底没了汪连发的消息了。
汪连发躺在病床上,含笑看着一侧的儿子。
儿子躺在旁边的病床上,他苍白的脸上满是笑容,还笑闹着叫他和妻子。
骨髓移植手术已经完毕了,医生说小田术后恢复比想象得还好。
陈子松带着韩景天和苏静姝走了进来。
汪连发赶紧起身,却被韩景天牢牢按在病床上。
苏静姝笑道:“不忙,等你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去吧,毕竟那个地方不比外头,无论是生活条件还是医疗条件都不行。”
汪连发知道是她操办了这一切,含泪像她点头致意,又对韩景天道:
“景天,我汪连发不是食言的人,等过两天,我就去做我该做的事。”
接下来几年,只要遵照医嘱用药,好好照顾他,他的病大概率不会再复发。
汪连发妻子瞬间低下了头,轻轻啜泣。
小田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在哭,但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赶紧用小手给她擦着眼上的泪。
汪连发斥责她道:“当着恩人的面,你哭什么,没有他们,就没有小田的未来。再说,我确实做错了事,我就要承担责任,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是被逼的。”
汪连发妻子赶紧止住了泪,给儿子喂了碗米汤。
汪连发对韩景天道:“景天,我这么多天不出现,只怕刘升强那边早就有了警惕,我怕他听到什么风声,会直接逃走,到时想抓住他就难了。”
韩景天笑着拍拍他的手。
“这个不用你操心,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养好身体,其他的事过后再说,刘升强那边有我看着呢,他想跑,只怕没那么容易。”
汪连发猜的不错,刘升强确实起了疑心。
他这几十年一贯小心谨慎,汪连发举动异常,超出了他的掌控,他也在盘算,汪连发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他每天照常上班,按刘升磊给他出的主意,先去上级部门那里郑重道歉,虽然不免被狠狠削了一顿,但到底没有剥夺他参与项目的资格。
然后,他又联系了各大媒体,五天后将召开记者招待会,就收买媒体进行郑重道歉,并透露会上会有重要消息宣布。
同时,他还跟刘升磊联系,就这次的风波及时沟通进度。
不知道为什么,刘升磊听到汪连发失去踪迹后,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嘱咐哥哥,要暗中做好一切准备。
刘升强也隐隐察觉到了。
他跟刘升磊几十年来,都是在黑暗中生活的人,对个人生存都是有着最灵敏的嗅觉。
这几天,他把妻子送出了国,去看望早就定居在国外的女儿。
他自己留下来,准备几天后的新闻发布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