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叶镇距离省城不远,在接到求助电话后,省城林业局的人一个半小时后就赶到了。
尽管镇政府在电话里把情况都说了一遍,可林业局的人在看到满地的蛇和蛤蟆时,还是被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业局总共派了三个人过来,其中一人的肩膀上还站着一只灰色的鹰。
那灰鹰目光凌厉,紧紧盯着地上爬动的蛇和蹦跳的蛤蟆,不停地扑动着翅膀。
那人拍拍它的脑袋,摇摇头。
“太多了,单靠你一个在抓不过来。”
许清诚见三人手里拿着抓蛇杆和大网,另外还有些编织袋,就对闻讯赶来的镇领导建议,从镇上找几个胆子大的居民,给林业局的人打下手。
镇长答应了,很快找来了十几个年轻小伙子。
小伙子们围成一个大大的圈,拿着棍子守着,只要看见有蛇或蛤蟆想要从他们身边逃走,就用棍子敲击地面,把它们吓回去。
如果有漏网之鱼,灰鹰就凌空扑出,叼住潜逃犯送进编制袋中。
林业局的人各自拿着捕蛇杆,熟练地从地上夹起一条蛇,顺手放进了编制袋中。
三人如法炮制,不过半个钟头,地上的菜花蛇几乎被一扫而空,全部都进了两个大大的编制袋中。
十几个小伙子看的目瞪口呆。
原来,抓蛇这么容易啊,早知道,他们也这么干了。
剩下满地的蛤蟆。
林业局的人把两张大网铺开,在网上倒了一小袋蚂蚱,那蚂蚱翅膀被撅去,只能在网上乱蹦跶。
果然,蛤蟆纷纷蹦上了大网,张开大嘴,伸出长长的舌头,吃着地上的蚂蚱。
林业局的人趁机把两张大网就卷了起来,放进了另一个编制袋中,扎紧了袋口。
地上瞬间干干净净,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
林业局的人收拾着编制袋,奇怪地问道:“平叶镇怎么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多蛇和蛤蟆,难不成当地的环境出现了什么异常,所以才导致蛇和蛤蟆聚集在这里?”
镇长直摇头。
说实话,他也闹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多恶心的东西。
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许清诚对林业局的人道:“那能不能请林业局的领导帮忙看看,是不是真的是环境出现了什么问题。”
“成。”
林业局的人确实有这个打算。
吃过中饭后,镇长陪着林业局的人围着镇子转了一圈,许清诚也跟随在侧。
从林业局人的反应来看,并没发现环境有什么变化,更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引来了这么多东西。
这个问题,他们回去后,还会好好研究。
临走时,林业局的人对那十几个帮忙的小伙子道:“镇子上或许会有逃走的蛇和蛤蟆,但是数量极少,告诉居民,如果遇到了千万不要惊慌,就用上午我们抓捕的办法即可。”
小伙子连连点头。
他们巴不得有漏网之鱼,好让他们一展身手。
说实话,看着林业局的人在抓,他们就眼馋了,恨不得亲自上场抓。
望着林业局的车远去,秋白桦道:“许厂长,林业局的同志说环境没变化,那些脏东西到底怎么来的?”
许清诚晒然一笑。
“这世上的事,无非就是两种,不是自然就是人为。既然林业局的人帮我们排除了自然,那我们应该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秋白桦咋舌不已。
“许厂长,你是说,这些丑东西是有人故意弄来,放在拆迁区那里?”
许清诚并没有回答他,抬眼看天色已晚,今天无论如何是没法再翻查电路安装了。
“走,咱们去时进方家看看。”
时进方就是昨天触电身亡的那个人。
许清诚找到镇上的领导,表示想代表省城电厂去时家慰问,并送些吊唁金去。
镇上的领导自然乐意,原本还想陪他一起去,被他婉拒了。
时进方家住在镇子东边的一条小巷里。
许清诚跟秋白桦到时,就见时家里里外外都挂着白麻布,院子里寂静一片,偶尔还传来几声哭泣。
当地的习俗,人死后第二天就下葬,估计此时家里已经发完丧了。
许清诚和秋白桦在门外喊了几声,时家有人迎了出来。
来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穿麻布衣服,胳膊上带着个黑袖箍,上头印着个“孝”字。
想来应该是时进方的儿子。
许清诚说明了来意,那年轻人急忙把两人迎进了家里。
许清诚进了堂屋,见里屋有两个女人。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捂着脸一直哭。
另一个有二十多岁,脸上挂着泪,低声劝慰着那老人。
年轻人道:“妈,电厂的领导来看咱们了。”
两个女人赶紧擦擦眼泪,出来对许清诚和秋白桦道谢。
许清诚叹了口气,从身上取出两百块钱,递在年轻人的手里。
“我代表电厂,来慰问你们家,这点钱就算是电厂的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少。”
年轻人吓了一跳。
这年头,给人吊唁都是几块钱,甚至都有给几毛钱的,许清诚一出手就给了两百块,这可是他两个多月的收入。
年轻人推让了一番,见许清诚执意要给,千恩万谢地收下了。
时家人见许清诚作为省城电厂厂长,还亲自来吊唁,都极为感激。
年轻人客客气气地给两人上茶,又简单介绍了一番。
那五十多岁的女人是时进方的妻子,叫石海棠,年轻人是时进方的儿子,叫时卫军,年轻女人是他的妻子。
许清诚随意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就把话题引到了昨天晚上。
“时叔昨天去老宅那里,到底要找什么。”
石海棠脸上苦笑着摇头。
“去找结婚证明。”
许清诚和秋白桦面面相觑。
“结婚证明?找那个做什么?”
石海棠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我们的老宅子不是拆了吗?听说政府要给我们建新宅子,如果是两口子,必须有结婚证明,否则房子只能给一个人住。
可我跟老时的结婚证明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旮旯里了。
我原本说,没了不要紧,大不了我们去镇上开个证明,反正咱们几十年的夫妻了,谁还不承认吗?
可,可老时那倔脾气,任我怎么劝也不听,非要找,这里找不到,就回老宅子找。没想到,就……”